沈明成走進家門，一眼便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父親沈寶山。
“爸，您這么急著喊我回來，是有什么要緊事嗎？”
沈寶山竭力壓著怒火：“進書房說話！”
沈明成走進房間，反手帶上房門。
沈寶山重重一拍桌面：“當初讓你去天陵，是希望你能沉下心積攢基層經驗，將來回省里才能更上一層樓。可你在天陵的表現，實在叫人失望透頂！”
沈明成心里清楚，那些事終究還是傳到了父親耳朵里。
“爸，我確實遇到些麻煩，但沒您想的那么嚴重。”
沈寶山冷笑一聲：“沒那么嚴重？今天傅亞罡直接給我打電話，說你在平湖度假區拆遷工作中嚴重失職，竟然鬧出兩條人命！在你眼里，怎樣才算更嚴重？”
沈明成辯解道：“那是下面人辦事不力，現在已經采取補救措施了。”
沈寶山眼神冰冷：“還有你跟那個叫顧蘭萍的女人，花邊新聞傳得滿城風雨！”
沈明成急忙否認：“爸，那都是造謠！我和顧蘭萍之間清清白白，您一定要相信我。”
沈寶山見他毫無悔改之意，怒聲道：“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做事能不能穩重些？前段時間還聽說你跟陳蘭動手了。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我變成這樣，還不是您教得好！”
沈寶山猛地轉身，抄起墻上的木尺就朝沈明成揮去。
不料手腕一緊，竟被沈明成死死攥住。
沈明成嘴角勾起冷笑，眼中陡然閃過狠色：“爸，從小到大，我一犯錯你就動手。有次考試沒考好，你把我吊在樹上抽鞭子。我變成現在這樣，你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沈寶山震驚地看著他：“你這是翅膀硬了？”
沈明成眼神冰冷：“我知道你覺得我給你丟臉了，放心，以后不管出什么事，都不會連累你。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沈寶山指著他的鼻子怒罵：“你這個小畜生！我沒你這個兒子！從今往后，我們恩斷義絕！”
……
陳蘭回到家中，忽聞書房傳來怒斥聲，心里頗為意外。
沒過多久，沈明成陰沉著臉從書房里走了出來。
書房內突然傳來一陣悶響。
沈明成覺得不對勁，轉身沖進書房，失聲喊道：“爸，你怎么了？別嚇唬我啊！”
陳蘭跟進書房，只見沈寶山躺在地上失去意識，她慌忙從抽屜里找出藥丸塞進他口中，同時厲聲命令沈明成：“還愣著做什么？趕緊打 120！”
沈明成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撥通了急救電話。
大約幾分鐘后，救護車趕到將沈寶山抬上擔架，沈明成和陳蘭一同趕往醫院，焦灼地等待救治結果。
手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醫生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
沈明成立刻迎上去，緊張地問：“我爸怎么樣了？”
醫生道：“幸好搶救及時，人保住了。但需要好好調理，近期不能再刺激他。”
沈明成如釋重負，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陳蘭看著沈明成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擔憂，反而涌起一股解恨的快意。
“今天多虧你了，要不是你一直陪著我，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沈明成情緒低落地說。
陳蘭語氣冷淡：“就算遇到陌生人，我也不會見死不救。”
沈明成聽出她話里的寒意：“你怎么了？我沒惹你吧？”
陳蘭不屑一笑：“我對你的心早就死了，所以你根本惹不到我。”
沈明成見她陰陽怪氣，頓時火冒三丈：“我的心情很差，你別再添亂了，行不行？”
陳蘭深吸一口氣，譏諷道：“沈明成，我倒想問問，你父親氣到住院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沈明成怔了怔，含糊道：“還不是因為工作上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對我要求一向嚴格。最近平湖度假區征拆出了點問題，他對我的表現很不滿意。”
陳蘭嘆了口氣：“沈明成，你現在是正處級干部、縣委書記，說話做事能不能別總是遮遮掩掩、躲躲閃閃。”
沈明成驚惶地環顧四周，低聲警告：“這里是醫院，你小點聲！有什么事回家再說，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陳蘭突然大笑起來：“你當初跟那個女人在一起時挺風光的，怎么就沒想到會有今天？”
沈明成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別胡說八道，什么女人不女人的？”
陳蘭猛地拉開皮包，將私家偵探拍下的照片狠狠摔在他臉上：“你自己好好看看！”
沈明成顫抖著拿起一張照片，臉色霎時變得煞白：“你……你怎么會有這些照片？”
照片上的主角正是他和顧蘭萍。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這些照片落到調查組手里，自己的政治前途就徹底完了。
陳蘭霍然起身，目光冰冷如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沈明成，你答應過我要跟她斷絕關系，可你不僅騙我，還提拔她、把她安插到重要崗位。沒想到她能力這么差，反而給你惹了這么大的麻煩吧！”
沈明成終于反應過來，眼中滿是驚怒：“你竟然找私家偵探調查我！這些照片對我很重要，你千萬別沖動！我要是出了事，對你沒好處！”
陳蘭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平靜下來：“自從你動手打我那天起，我就對你徹底失望了。我找私家偵探，一是為離婚收集證據，二是還盼著你能回頭。要是查不出什么，我或許還會給你機會。
可你呢？狗改不了吃屎，還在跟那個女人糾纏不清！沈明成，我哪點比不上她？是長得比她丑，還是家世比她差，或者是哪里滿足不了你？”
沈明成察覺到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只覺得頭皮發麻。
突然，他一咬牙跪在陳蘭面前：“老婆，我錯了！我爸還在手術室里，求你別再鬧了行不行？”
陳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結婚這幾年，他總是高高在上，把自己當成隨意擺布的提線木偶。
此刻，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竟跪在自己面前，她積壓多年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再看他這副窩囊樣子，只覺得一陣惡心涌上心頭。
“起來吧，”陳蘭挎起皮包，聲音淡漠，“你越是這樣，我越看不起你。念在夫妻一場，這些照片我暫時不會聲張。不過婚姻還要不要繼續下去，我得好好想想。”
沈明成望著陳蘭離去的背影。
只覺得一股憋屈之氣堵在胸口。
他狠狠地抬起手。
“啪！啪！”兩聲脆響，扇了自己兩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