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啟動邁巴赫原路返回上海,夏總站在古宅門口目送著邁巴赫消失,這才重新回到古宅里面繼續陪著兩位老爺子。
周云錦一直沒說話,似乎還在回想剛剛所聊的事情,這次這個位置爭的太過厲害,各方都搬出了重量級的人物,這是她屬實沒有想到的。
雖然她最終跟姚老這邊達成了利益交換,確定了這個位置讓給夏家的人,可是還需要她去說服另外一位競爭對手,同時還要跟背后的大佬博弈。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位置肯定是夏家的人,可是有些事情誰也不敢確定。
她所代表的只是長三角這些家族的利益,可如果從四九城空降一位大佬下來,這就超出她的能力之外了,所以這才是周云錦最擔心的事情。
等到上了高速以后,周云錦把所有事情都捋順了,這才開口對著趙山河說道:“現在知道我為什么只帶你一個人來了?”
周姨突然開口說話,趙山河愣了下才說道:“姨,您這是帶我來見世面了。”
周云錦冷哼道:“說點人話?!?/p>
趙山河立刻嚴肅的說道:“姨,我知道您是把我當自己人,所以才會只帶我來。”
周云錦若有所思的說道:“不帶你,我也會帶別人,但他們連那個大門都進不去,我帶你到院子里,也是在給他們傳遞一個信號,他們會明白是什么意思?!?/p>
這個意思趙山河大概明白,那就是他跟別人的身份不同,周姨這是要把他逐漸往前面推,讓這些老爺子們知道他的存在。
周云錦輕笑道:“今天只是開始,以后你還會見更多的人?!?/p>
趙山河由衷的說道:“姨,其實在來上海前,周爺爺大概給我說了跟您有關的事情,雖然我也提前揣測了下您所站的高度,但今天我覺得我還是想簡單了?!?/p>
周云錦以前對趙山河的態度可能非常的冰冷,還有些刻意的保持距離,可是當趙山河到上海以后,周云錦的態度就悄然發生了變化。
因為趙山河對她來說不再是外人,而是唯一可以讓她完全可以信任的人,何況還有老爺子這層關系,他們某種意義上已經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了。
周云錦并不意外,不過看來老爺子說的并不多,更多的是讓趙山河自己去見證。
“怎么?以你趙董的能力,完全可以查查我?!敝茉棋\故意如此問道。
趙山河不假思索的說道:“如果是別人的話,我肯定會查,可是跟周爺爺有關的人,我不會刻意去查,因為不一樣?!?/p>
周云錦好笑道:“你還有自己的原則?”
趙山河一本正經的說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如果失去這些以后,那這個人就會徹底變了。”
周云錦卻反問道:“人如果不變,又怎么適應不同的環境?”
趙山河淡淡的回道:“有些可以變,有些不能變?!?/p>
周云錦沒再繼續跟趙山河討論這些,這是每個人的選擇自由,當然她倒是希望趙山河能一直堅持這些他的原則和底線,不然人活著就會真的失去意義。
這時候趙山河主動說道:“對了周姨,剛才你們吃飯聊事的時候,那個夏總故意跟我拉關系,最后還給了我他的名片?!?/p>
周云錦并不在意的說道:“夏鼎是聰明人,夏家在夏老爺子去世以后還能保持如今的地位,完全靠的都是他的能力,他對我還是比較了解的,也猜到了你身份的不同,但又不確定真假,所以才刻意接觸你的?!?/p>
趙山河正準備給周云錦匯報夏鼎都跟他聊了什么,周云錦卻直接說道:“你不用給我說他給你說過什么,無非就是那些套話,你跟他接觸沒什么,當然該小心的地方還是要小心。”
趙山河默默點頭道:“姨,我知道了。”
這時候周云錦接了個電話,等到打完電話以后就問道:“山河,今天這場見面,你能看出些什么?”
趙山河聽到這話哭笑不得,果然周姨今天給自己留作業了。
趙山河想了想,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大概猜到些事情,不知道對不對,兩位老爺子的關系應該不錯,那位清瘦老人跟你比較熟,夏總有求于你,就搬出了那個面色紅潤的老人,找到了那個清瘦老人,所以你不得不這一趟?!?/p>
“再加上你剛才離開時跟夏總所說的話,其實這件事你已經心里已經有決定了,可是夏總卻并不相信你,或者說他舍不得某些利益,這才會唱了今天這場戲,你對此非常的不滿意,所以今天的態度比較強硬,有些故意為難他們?!壁w山河繼續順著邏輯推理道。
他綜合了前面院子喝茶交談的內容,以及最后周姨離開時所說的話,這才如此說道。
周云錦聽完以后頗為滿意道:“看來沒白帶你來,差不多就是這樣?!?/p>
周云錦這句話也就證明趙山河猜對了,不過趙山河卻并沒有得意,因為這實在是太簡單了。
周云錦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轉移話題突然問道:“山河,昨天見過你女朋友了吧?”
趙山河不知道周姨為什么突然問若影,不過想到若影也在上海,這可能會影響周姨一些安排。
趙山河沉思數秒后說道:“姨,見過了,您是不是擔心她的存在會影響一些事情?”
周云錦知道趙山河的意思,為了打消他的疑慮就說道:“這倒沒有,你不用擔心這些,在你來上海前我就考慮過了?!?/p>
“有關她家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可能比你了解的還要更清楚,暫時也沒人會查到這步,不過這也是遲早的事情,我倒覺得是件好事,對你也是一種保護,某些人也不會輕易敢動你?!敝茉棋\語重心長的說道。
周云錦說的有些復雜,趙山河聽的云里霧里,還得慢慢的捋順。
“姨您的意思是,這層身份其實利大于弊?”趙山河皺眉問道。
周云錦笑著點頭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當然如果你再小心點,也能拖延足夠的時間,等到那個時候知道不知道,也都無所謂了?!?/p>
趙山河臉色沉重的說道:“嗯,我還有些擔心他們順著這層關系查到她家的同時,還會查到我在西安的身份背景,特別是怕杜文斌知道了?!?/p>
周云錦呵呵笑道:“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么,知道了就知道了,西安的事情是西安的事情,你在上海還什么都不是,沒人會在乎的?!?/p>
看來周姨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趙山河也不再糾結道:“只要姨你覺得沒問題就行,我一切都聽你的安排。”
趙山河的到來本就是攪渾所有水,那些人越是能查到趙山河的身份背景,越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到時候那些躲在背后的人才會逐漸浮出水面。
從紹興會稽山這邊出發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半,等回到上海思南路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本來可以早點回來,可是下班高峰期堵車嚴重,這才拖延了時間。
周云錦和趙山河都是習武之人,身體素質比常人本就厲害,來回將近六個小時的車程對他們來說似乎沒什么。
當邁巴赫開進洋房以后,忠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恭恭敬敬的給周姨開門。
周姨則對著趙山河說道:“山河,你跟我上樓?!?/p>
趙山河猜測周姨應該是有事情要給自己交代,于是就跟著周姨走進洋房,隨后上樓來到了二樓。
整個二樓都是周姨的書房,等到趙山河上樓以后,瞬間就被這二樓的環境所震撼了。
這已經是趙山河今天第三次被周姨所震撼了,只是相比于前兩次的震撼,這次的感覺更加的徹底。
整個二樓被打通成了一個無比開闊的貫通空間,挑高的穹頂下,視野極其恢宏。
目光所及皆是頂天立地的巨大實木書架,它們如同沉默而忠誠的衛士,井然有序地排列著,占據了除承重柱外的所有墻面,甚至還在空間中央形成了幾個獨立的書架島。
這些書架皆是深沉內斂的紫檀或花梨木材質,歲月在其中沉淀出溫潤的光澤。
書架上分門別類、密密麻麻地陳列著各種書籍,其規模遠超一般意義上的私人藏書。
書房中央偏東的位置,設有一張寬大的明式畫案,案上筆墨紙硯陳列有序,一塵不染。
畫案不遠處,便是周云錦方才焚香撫琴之處,一張古琴尚置于琴桌之上,旁邊小幾上的博山爐內,一縷青煙裊裊,余香未散。
空氣中混合著舊書、檀香和木頭的氣息,形成一種奇特的、能讓人心神瞬間寧靜下來的氛圍。
幾扇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絲絨窗簾半掩著,傍晚的天光透過縫隙,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趙山河原本覺得自己也算博覽群書,這些年也沒少看書,但站在這片知識的瀚海面前,他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閱讀量不過是滄海一粟,自己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這個書房不僅僅是藏書的場所,更是一個完整的思想世界,它無聲地訴說著其主人深厚的涵養、宏大的格局以及內心對智慧的極致追求。
趙山河覺得自己還是小瞧了周姨,周姨遠比自己所想的要更厲害,她能有今天這地位絕對不是運氣,而是憑著真正的實力才走到今天。
趙山河就這么站在樓梯口,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場景,實在是讓他有些汗顏。
周云錦這時候回頭問道:“愣著干什么?”
趙山河回過神后快步走了過去,周云錦看似隨意的說道:“我知道你喜歡看書,我這里還算有些藏書,你以后如果想看的話,隨時可以翻閱?!?/p>
趙山河有些尷尬的說道:“謝謝姨?!?/p>
對別人來說,也許只是純粹的震撼,可是對趙山河來說,這里絕對是寶藏。
趙山河忍不住問道:“姨,這些書您都看過嗎?”
周云錦邊往前走邊感慨的說道:“這么多書我哪都看過,能看個十分之一都差不多了,有些是別人送的,有些是我自己搜集的,現在看書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了?!?/p>
趙山河快步走到周姨面前才說道:“姨,您已經比大多數人看的書多太多,我應該向您學習,以后我有時間就看書?!?/p>
周云錦撇眼趙山河冷哼道:“別拍我馬屁,還是多看幾本書再說。”
這時候周云錦已經走到了畫案這邊,她從畫案邊拿起一個提前準備好的錦囊,轉身交給趙山河說道:“這是給你的,回去以后再看?!?/p>
趙山河滿臉狐疑,不知道周姨這是唱的哪出,怎么還給自己個錦囊妙計?
不過趙山河還是滿口答應道:“姨,我知道了?!?/p>
周姨揮揮手說道:“行了,開了一天車了,回去休息吧。”
趙山河笑著點頭道:“姨,那我先走了?!?/p>
說完趙山河就拿著這錦囊妙計離開了老洋房,在離開的時候趙山河還不忘跟忠叔打招呼,忠叔對他卻是愛搭不理的樣子,趙山河也根本不在乎。
既然周姨說她誰都不信了,那洋房里面這些人趙山河都會調查的,當然也包括忠叔。
趙山河開車路虎攬勝回陸家嘴這邊的時候,一直把玩著周姨所給的錦囊,他也并不著急打開,現在打開跟回去打開沒什么兩樣。
不過今天跟周姨所聊的有關若影以及林家的事情,趙山河還是有些顧慮的,特別是擔心若影的安危。
他來到上海,來到周姨的身邊,同時也把危險帶到了若影身邊,說實話這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趙山河打算今天回去跟若影好好聊聊,以后除非有事他們盡量少見面,每周保持一兩次的頻率就行了,他如果可以的話直接搬到周姨這里最好。
這不僅對是他是好事,對若影來說也是好事。
趁著剛到上海還沒人知道他,今天剛好回去早也沒事,那就請若影的表姐曹明玉吃個晚飯,畢竟上次在上海的事情曹明玉也沒少幫忙。
趙山河給林若影打電話后,林若影這會還沒有下班,她并不知道自己今天去紹興了。
趙山河本來以為今天不回來,如果不回來的話再給林如影說。
于是趙山河就說問問表姐今天有沒有時間,他剛好今天回來的早,請表姐一起吃個晚飯,如果拖的時間太長顯然有些不禮貌。
林若影一切以趙山河的時間為準,既然趙山河說今天請表姐吃飯,那她自然很高興了。
于是林若影掛了電話就去問表姐了,而趙山河則直接開車到了林若影公司樓下這邊。
這會趙山河也沒事,于是在好奇心驅使下就打開了周姨所給的錦囊。
等到打開錦囊以后發現里面只有一張宣紙,而宣紙上面也只寫了四個字。
沈,蘇,徐,姚。
趙山河當然不傻,周姨所寫的這顯然是四個姓氏,只是周姨給他寫四個姓氏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