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浩看出了馮玉堂的震驚，認真道：“馮董，你沒聽錯，確實是夏東河跟我提到的你，他還把你的手機號碼給了我，只不過我打電話的時候，都是你老婆和兒子接的，我托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你生病了，特意請艾院士過來幫你看看……”
陸浩簡單說了來龍去脈，但是并沒有提竹海體育場項目的事，馮玉堂都這個德行了，他要是上趕著催人家投資，那也太過分了，還是要從長計議，現在并不適合談這些。
馮玉堂聽完后，追問道：“他……人在哪兒呢？怎么不來看看我？”
前些年他倒是找關系暗中幫忙找過夏東河，可是卻什么消息都沒有，只知道因為王耀南出事，夏東河被抓了，隨著他年齡越來越大，馮玉堂都懷疑夏東河會不會已經死了？沒想到時隔多年，夏東河突然派了個人過來，馮玉堂心中自然驚愕不已。
“老夏當年被抓以后，一直出不來，現在雖然能跟外面聯系了，但也被最高檢監控著呢，人來不了，只能我代替他跑這一趟。”陸浩說了夏東河的處境。
他相信發生在夏東河身上的事，馮玉堂肯定是知道一些的，甚至比他知道的還要多，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屬于他們的過往，所以陸浩不用說得太明白，馮玉堂就能猜到大概情況。
“辛苦你了，他……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吧？”馮玉堂繼續問道。
陸浩見狀，心里突然松了口氣，從馮玉堂說話的語氣上來看，雖然過去很多年了，但馮玉堂心里還是把夏東河當回事的，不然不會追問夏東河的近況。
不僅如此，隨著艾天嬌持續運針，馮玉堂說話吐字明顯比剛才清晰了一些，先前嘴唇老是哆嗦，現在竟然好了很多。
中醫上所謂的運針，其實就是通過提插與捻轉的復合動作，使針身產生持續震顫現象，不斷刺激穴位，但是深度和頻率的控制非常重要，很考驗中醫大夫的針灸水平，臨床價值很高，在未得氣時作為催氣法加速經氣感應，得氣后則通過持續震顫延長針感持續時間與傳導效果。
艾天嬌在針灸上造詣頗高，整個過程注意力很集中，甚至額頭不知道什么時候都冒出了細汗。
以前艾天嬌給他針灸的時候，陸浩還真沒留意，現在他突然發現這很可能是個體力活，單單那快速的針刺手法，都不是一般人能駕馭的。
這時，艾天嬌出聲道：“馮董，我要走第二遍了，會比第一遍疼很多，你現在要少說話，咱們先治病，剩下的事回頭再說也來得及。”她同時也是在提醒陸浩，不要太著急說投資的事。
“好，好！”馮玉堂自然也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本來麻木的半邊身子突然有了知覺，并且說話也清晰了一些，他整個人都有些激動。
陸浩也沒有再跟馮玉堂說話，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艾天嬌的施針就沒有停下來過，連口水都沒喝，陸浩期間還幫艾天嬌擦了兩次汗。
“原來針灸這么耗體力。”
“馮董是中風，穴位刺激力度不夠，效果很差，我大老遠跑一趟，總得發揮點作用吧，你去喊李院長他們進來吧。”
二人交談之余，艾天嬌已經開始收針了，說明針灸要結束了。
不過艾天嬌施針時間太長，陸浩出去的時候，走廊里面并沒有人，顯然李院長他們不可能一直在走廊等著，恰好宋主任從其他病房出來，看到了陸浩的身影，連忙跟陸浩打了招呼。
幾分鐘后，李院長，宋主任以及馮玉堂太太先后回到了病房。
“老馮，你感覺怎么樣？”馮太太連忙上前關心道。
“我……感覺好多了，腿和胳膊都有了一點知覺。”馮玉堂露出了喜色。
他不開口也就罷了，這一說話，李院長和宋主任都愣住了，馮玉堂說話的聲音和吐字，比剛才清晰多了。
馮太太興奮不已：“老馮，你說話變利索了，這也太神了吧。”
“艾院士，語言神經恢復是最慢的，我以前見過很多用針灸來治中風的，但效果都一般，您竟然在這么短的時間，就讓馮董事長說話改善這么大，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啊，中醫太神奇了。”宋主任震驚之余，嘴里稱贊不已。
他是國外留學回來的西醫，以前真沒有把中醫當回事，并且隨著科技發展，傳統中醫早就沒落了，宋主任潛意識還覺得中醫大多都是糊弄人的，圖個心理安慰。
即便艾天嬌是中醫世家的傳人，宋主任心里也認為針灸不太可能大幅度改善馮玉堂的病情，結果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不止是他，旁邊的李院長也是第一次見識中醫的偉大，激動道：“艾院士，我們醫院也有針灸科，您抽空給他們做個培訓吧，西醫也能學，宋主任他們學習能力都很強的……”
等李院長說完，艾天嬌輕笑道：“李院長，宋主任，中醫沒有你們看到的那么厲害，馮董只是暫時說話改善了很多，這種改善是即刻性的，現在的效果沒辦法一直維持，大概一個小時后，他說話可能又會開始變得有些含糊。”
艾天嬌適時給幾人潑了一盆冷水，緊跟著又補充道：“不過經過我這次針灸，馮董說話上肯定比我們剛來的時候要清晰的多，也不會再頻繁流口水，他這種情況需要堅持針灸。”
“最好第一個月每天針灸，第二個月兩天針灸一次，第三個月三天針灸一次，以此類推，一直治療一年，效果才會真正顯現，馮董說話即便不能恢復正常，但和人溝通交流問題不大，還有他半癱的腿和手臂也會好很多，日常走路吃飯穿衣服，基本是能照顧自己的……”
艾天嬌跟李院長幾人說著馮玉堂的身體情況，年齡大的人中風以后很難恢復如初，她只能說堅持中西結合治療，最好的情況大概能恢復到什么程度。
這時，陸浩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竟然是季承安打來的。
陸浩不由愣了下，根本沒想到最近一段時間都沒聯系過自己的季承安，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找自己，難道季承安察覺到了什么？
“我有點事，出去接個電話。”陸浩跟艾天嬌打了聲招呼，快步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