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上車后，立刻撥打了電話。
這個電話，他打給的是省紀委書記秦明非。
“秦書記，是我。”
“有件事，需要你立刻安排一下。”
“你安排后，我們在省委楚書記家里見面，如何？”
聽到這話，秦明非說：“好，開宇同志，你說吧，什么事情。”
左開宇說：“讓省紀委的工作人員立刻監視省財政廳的廳長譚默聲同志。”
“監視他的一舉一動，見過誰，和誰通過電話，要一切信息。”
隨后，左開宇把譚默聲現在所在的地址告知了秦明非。
秦明非說：“好，開宇同志。”
“我馬上安排，我也趕往省委楚書記家里，待會兒見。”
左開宇說：“好的，秦書記，待會兒見。”
坐在車上的左開宇又聯系了省委組織部部長俞商。
“俞部長，我是左開宇，還請你到省委楚書記家中，我們見一面，我有事情向各位領導匯報。”
俞商答應下來。
聯系俞商后，左開宇又聯系了夏振華。
也請夏振華到楚孟中家里。
在左開宇趕到楚孟中家里時，夏振華、俞商以及秦明非都已經在楚孟中家中。
省委五人小組中，四位都等著左開宇的到來。
左開宇見到四人后，笑著說：“四位領導，我是讓司機不斷加速，在最短的時間里趕到了這里。”
“沒想到，還是讓四位領導久等了。”
“我道歉。”
楚孟中擺手，說：“開宇，你這算是越權行事啊。”
“省委五人小組，你幾個電話，叫來了四個。”
“這個權限，全省只有我有啊。”
左開宇便說：“楚書記，我可沒有越權，省委副書記賀瀾山我不是沒叫嘛。”
“算不得越權。”
夏振華哈哈一笑，不由說道：“這事兒真有趣。”
“如今開宇是長寧市委副書記，組織部部長，他遇到事情，不向他的直接上司賀瀾山同志匯報，反而把我們聚在一起，要向我們匯報。”
“開宇，你莫非是給賀瀾山同志使絆子吧？”
左開宇搖了搖頭：“夏省長，沒這事兒。”
“不叫賀書記是因為此事分省里面與市里面。”
“我自然先匯報省里面這一茬。”
“省里面匯報了，我再向他匯報市里面的。”
“當然，其實是可以把賀書記叫來一起匯報的，可楚書記也說了，這樣的權限只有他有嘛。”
左開宇笑著解釋起來，用楚孟中的打趣把沒有叫賀瀾山到場的尷尬給遮掩過去。
四人也就點頭。
秦明非開口，說：“開宇，已經按照你的請求，將省財政廳的廳長譚默聲給監視了起來。”
“監視他，所為何事？”
左開宇卻不著急回答秦明非的問題，而是說：“我有一個問題，想先問一問諸位領導。”
楚孟中點頭：“你問。”
左開宇便問：“組織工作，是不是選賢舉能？”
“當然，我不是說組織部門選出來干部必須百分之百是賢能的。”
“因為人是會變的，他今天賢能，但明天，也可能會腐敗。”
聽到左開宇問出這個問題，省委組織部部長俞商就說：“開宇同志，你這個問題我來回答。”
“確實，組織部門做組織工作時，就是要選賢舉能。”
“也正如你所言，選賢舉能是目標，畢竟，人是會變的。”
左開宇得到俞商的答復后，便說：“既然目標是確定的，可有些人，改變了這個目標，變成了任人唯親，是不是性質就變了？”
“當然，我也不排除任人唯親中沒有賢能者，可是，相比起以選賢舉能為目的的選拔，前者能出現賢能干部的幾率是遠遠小于后者的。”
“俞部長，我這個說法沒有錯吧。”
俞商點頭：“沒錯。”
“任人唯親，其實是惡性循環。”
“初期是有賢能者的，但是越往后，貪污腐敗者就越多，不作為者，也更多。”
“這是歷史的教訓。”
俞商著重強調了一點，任人唯親在歷史上是有深刻教訓意義的。
這時候，秦明非說：“開宇同志，你的意思是譚默聲任人唯親？”
左開宇搖了搖頭：“遠不止于此。”
隨后，左開宇把那個圈子講了出來。
講完之后，左開宇說：“四位領導，這個圈子存在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存在了很久。”
“其次，我還敢揭露另一個真相，全省各市，都存在這么一個圈子。”
“但是，長寧市與省里面這個圈子是最大的。”
“因為長寧市的干部，大部分是全省的預備役干部。”
“長寧市里面與省里面的階級層次更小，從長寧市這個圈子過渡到省里面這個圈子，是非常之平緩的。”
“雙方圈子的交易自然也更輕松與容易。”
夏振華對此點頭，說：“沒錯，開宇，你說得很對。”
“正是基于此，我才建議楚書記讓你到長寧市兼任市委組織部部長，就是不能讓長寧市的預備役干部變成一堆朽木。”
“一旦長寧市的干部成了一堆朽木，將來全省的干部也就都是朽木。”
“一堆朽木主導一個省，這個省還怎么發展？”
楚孟中盯著俞商，問：“俞商同志，你對開宇同志所講的這個圈子，有多少了解？”
俞商想了片刻，回答說：“楚書記，這個圈子我知道。”
“但是，我完全沒想到，這個圈子如此大。”
“我以為都是一些極個別單位的副職領導互相幫助，為自己的子女鋪路。”
“沒想到，全省大部分干部都是這個風氣。”
楚孟中冷聲道：“那就是你這個省委組織部部長的失職。”
左開宇趕忙說：“楚書記，此事也不能說是俞部長的失職。”
“而是這件事太微不足道了。”
“畢竟，是進入體制內的第一步招考，在組織工作中，俞部長主要還是考察與選拔廳級干部。”
“所以，招考的事情，俞部長確實難以注意到。”
左開宇替俞商說了情。
俞商也就對左開宇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他隨后馬上說：“楚書記，此事如今已經肆虐到這個地步，省委組織部是必然要全力整頓這件事。”
“開宇同志這個匯報，很及時，補全了省委組織部在組織工作中的漏洞。”
楚孟中也就點頭：“千里之堤，潰于蟻穴。”
“這些人，把自己子女一股腦的塞進體制內，然后依靠關系的運作，最終成為領導干部，簡直是可惡至極！”
“如今是什么年代了，還敢搞世襲這一套。”
“此事，必須給他掀個底朝天。”
說完，楚孟中看著夏振華，說：“振華同志，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