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元給出一份規劃書來，讓姜易航自己看。
姜易航接過規劃書，他臉上寫滿說不出的復雜情緒。
他翻開規劃書的第一頁，整個臉就綠了。
顧海元對他的規劃第一步是讓他到南山省的省委辦公廳任辦公廳主任。
這的確是一個正廳級職務，從元州市常務副市長調過來是平調。
甚至可以說，任這個辦公廳主任，其實是重用。
但是，他是姜易航，不是其他人。
對其他人來說，的確是重用，因為這個崗位距離省委的權力中樞非常之近，是全省唯一一個能夠如此接近權力中樞的崗位。
可對姜易航來說，他需要的不是接近權力中樞，而是需要更多的主政經驗，更多的經濟改革經驗，更多的城市發展經驗。
他需要親身去做，去看，去了解。
而不是在省里的權力中樞當一個轉接器。
他沒有繼續往下看，直接合上了規劃書，說：“顧書記……”
這時候，顧長軍走過來，笑道：“爸，易航，稚月，還有開宇，吃飯了，上桌邊吃邊聊吧。”
顧海元點頭，起身道：“易航，飯桌上說。”
他就背負雙手，走向飯桌。
左開宇看著姜易航臉色并不好，就知道是顧海元給的那份規劃書出了問題。
他說：“易航哥，有什么不滿，都說出來。”
他希望姜易航與顧海元撕破臉。
這是代言人與姜家嫡系的首次正面交鋒，如果姜易航退縮了，顧海元這個代言人以后將徹底掌控姜家。
左開宇知道，這不是老爺子姜永浩想看到的，所以才讓他跟著來南山省。
左開宇早就在思考破局之法，他思來想去，覺得只有先和顧海元撕破臉，才能看清楚顧海元的底線在何處。
姜易航本想詢問一句，但是見顧海元轉過身來，他就不好詢問，徑直走向了餐桌。
顧海元笑道：“坐嘛，這些菜都是南山省的特色菜，都嘗一嘗味道嘛。”
三人入座。
這時候，薛見霜與顧慶豐也被叫上桌，分別坐在顧長軍的兩側。
顧海元說：“家里難得這么熱鬧，我們先舉杯共飲一杯吧。”
他提起杯子，眾人也跟著提杯。
薛見霜與顧慶豐自然喝的是飲料。
放下杯子后，姜易航繼續開口，說：“顧書記，你給我的這份規劃書，我不認可。”
顧海元瞧著姜易航，笑道：“易航，說說，什么地方不認可。”
姜易航也就直言說：“顧書記，你讓我到南山省委辦公廳任主任，我對這個職務并不感興趣。”
顧海元淡然一笑，回應說：“易航，那你說一下，你對什么職務感興趣啊？”
姜易航說：“顧書記，我并不想到南山省任職，我想去江南省或者南粵省。”
顧海元聽罷，說：“易航啊，你的想法我理解。”
“任何人當官，都想去江南省或者南粵省，可這兩個省的干部也是有定額標準的。”
“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
姜易航點了點頭：“我明白。”
顧海元說：“明白就好。”
“還有一點很重要，江南省的省委書記是誰，是夏安邦。”
“南粵省的省委書記呢，是劉天立，劉天立這個人，不用我多說吧，你應該了解他。”
“你覺得在他們眼皮底下做事，你姜易航能做得順利？”
姜易航回答說：“顧書記，夏書記與劉書記的確各有代表，但我相信他們的為人。”
“我是去建設城市，去搞經濟發展的，在這上面，他們不會為難我。”
顧海元聽到這話，沉笑一聲，說：“易航，我何曾有過這樣的意思？”
“你理解錯了，夏書記與劉書記的為人，我是了解的，他們肯定不會為難你。”
“但是，你敢保證他們身邊的人不會有什么壞心思嗎？”
“姜家如今的情況是什么？”
“是需要我頂上去，保護你成長起來，讓你能夠盡快的獨當一面，然后站出來支撐姜家！”
“我始終能力有限，不僅有限，還很單一，所以，需要你盡快成為姜家的主心骨，你我一起，再造姜家的輝煌！”
顧海元苦口婆心的勸說一番，希望姜易航能夠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他這番話也說得很在理，根據姜家當前的情況來說，他的規劃是符合姜家情勢的。
姜易航也明白這一點。
可是，這樣的規劃完全是預想，需要完美的按照規劃走下去，才能成功。
但是，現實能讓這份規劃完美嗎？
姜易航覺得不可能。
他便說：“顧書記，你的規劃我明白，但是，現實總是在變化的。”
“如果一味按照規劃走，顯然是不合理的，一旦發生意外情況，規劃就是一張廢紙。”
聽到這話，顧海元皺起眉頭，語氣變冷了，說道：“易航，你如果這樣想，那一切計劃都會遇到意外情況。”
“難不成，因為意外的存在，省里面的經濟計劃就不執行嗎？交通發展就要擱置嗎？”
“沒有這個道理。”
“意外發生了，我們重新制定計劃就行，人是活的，規劃是死的，可以靈活變通。”
姜易航聽到這話，就知道顧海元是鐵了心讓他到南山省來發展。
他也鐵了心不想到南山省來，他就說：“顧書記，如你所言，但我還想說一句，你這個規劃不適合。”
“我的想法是，去到江南省或者南粵省了解他們的經濟發展經驗，吸取他們的發展經驗，然后我要把這些經驗融合起來，取長補短，最終帶入內陸身份，發展內陸身份的經濟。”
顧海元聽到這話，冷聲道：“易航啊，你的意思是，你還要進行你所謂的經濟改革計劃？”
姜易航點了點頭。
顧海元冷聲道：“怎么，上一次你的經濟改革失敗教訓還不夠？”
“你此番能夠復出，據我所知，是因為左開宇同志在樂西省打開了局面，創造了政績，上面的人才允許你復出的。”
“你難不成還想重蹈覆轍，再次因為經濟改革失敗而被上面給雪藏嗎？”
“易航，你也不年輕了，你這個年紀，應該明白這些道理！”
“要吃一塹長一智，不是吃一塹降一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