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楓一聽這話，當(dāng)即暴怒起來。
“我?guī)熥鹨簧故?！”沈楓的虛影猛然前逼，距李寒舟的面孔不過半尺：“金無折之死，是四大家族的手筆！你憑什么把這筆賬往我?guī)熥痤^上栽？”
“我?guī)熥鹉耸翘熳痈拇笞o法之一，一心為天下，怎么可能做出這等事情！”
“我沒有栽。”李寒舟語氣不急不緩，自言自語道：“我只是覺得奇怪?！?br/>“他極力阻止我踏入幽州。甚至不惜派出七個合體巔峰的強者，實在讓人古怪。”
“你說是為了讓我別死在幽州，好讓洪衍仙者安定下來。但我總感覺，這背后有著什么。”
李寒舟一字一句道：“絕非這么簡單！”
沈楓死死盯著李寒舟，胸膛起伏——真靈沒有胸膛，但那股情緒波動劇烈到虛影的輪廓都在抖。
“李寒舟……我?guī)熥饘μ熳痈倚墓⒐ⅰ闳粼俑摇?br/>“好了?！崩詈酆鋈婚_口打斷了他。
沈楓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你說他忠心耿耿，那我信你?！崩詈鄣穆曇羝降脹]有一絲波瀾，“但我該做的事，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勸阻而停?！?br/>“你……”
“今日的話到此為止?！?br/>李寒舟抬手，指尖靈光一閃。
封禁法訣重新合攏，沈楓的虛影被一股無形之力回卷，那雙寫滿憤怒的眼睛最后瞪了李寒舟一眼，連同所有青光一并沒入識海深處。
書房重歸寂靜。
散落的文書還歪在地上，茶水洇濕了半張桌面。
李寒舟沒有去收拾，只是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他閉了一會兒眼。
……
無垠大陸，中域天子府總部。
天子府總府所轄的護法府邸，坐落在一座孤峰之頂。
峰高入云，四面斷崖，常年籠在一層薄霧當(dāng)中。
府邸不算大，三進的院落，灰墻青瓦，看上去樸素得不像一位仙人的居所。
內(nèi)堂。
泰乾仙者坐在案后，面前攤著一卷剛拆開的信箋。
他在看信。
信上的字跡很工整，是幽州暗線傳回的密報，用的是天子府內(nèi)部最高等級的傳訊符陣。
內(nèi)容不長，不過是兩句話。
“李寒舟抵冥海城，收冥海城賦稅權(quán)，設(shè)監(jiān)察司，冥海城政吏清明?！?br/>“赴飄雪城，與雪帝宮宮主產(chǎn)生爭執(zhí)，但在與雪帝宮仙人老祖單獨會面后，雪帝宮當(dāng)眾表態(tài)全力配合天子府?！?br/>泰乾仙者把信箋從頭看到尾，臉色頓時陰沉。
他沒想到李寒舟竟然在幽州如魚得水了，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放下信箋后，泰乾仙者眼眸瞇了瞇，像是思索，隨后他打開案側(cè)的一只抽屜。
抽屜里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個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見方，材質(zhì)是某種灰黑色的石料，表面沒有紋路，沒有符文，看上去普通至極。
泰乾仙者將盒子取出，擱在桌面上。
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虛劃，一枚拇指大的青灰色石片從虛空凝出，落入掌心，他以神識為筆，在石片上刻入數(shù)行文字。
隨后在將石片和盒子同時封在一道符箓當(dāng)中寄存后，便是招手喚了一首席過來。
“來人。”
聲音不高，落在空曠的內(nèi)堂里卻傳得很遠。
片刻后，一名天子府的年輕人推門而入，目不斜視，單膝跪地。
“屬下在?！贝巳耸翘┣烧邔俚膫餍艌?zhí)法使。
“將這東西。”泰乾仙者將符箓保存好交給他，說道：“送去幽州?！?br/>“交到南道人手中?！?br/>……
數(shù)日過后，天青門內(nèi)，閆臻也收到了手下送來的情報。
那是閆臻手下自無心樓中，查詢到的天玄情報。
此刻天青門內(nèi)殿，門窗緊閉。
閆臻坐在主位上，手中捏著一張薄薄的信紙，指節(jié)卻是發(fā)白的。
因為這信紙上的情報不多，統(tǒng)共四行。
寫的是一個叫“天玄”的人近年來在無垠大陸的行蹤軌跡，然而很詭異的是，這天玄每次出現(xiàn)，都是在李寒舟遇險的時候。
換句話說，這天玄就好像一直跟在李寒舟身邊，從未離開過一樣。
甚至，天玄的身份，來歷以及師承等，無心樓都是一概不詳。
閆臻此時臉色陰沉，他緩緩將信紙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沒有發(fā)火，只是抬眼看向堂下站著的幕僚。
“我讓你去查一個人。”閆臻的聲音很平，平到幕僚反而更緊張了。
“你給我拿回來這個？”
幕僚低著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少主，屬下動用了無心樓的關(guān)系，有關(guān)于那天玄的事情，能查到的……都在上面了?！?br/>“那就是說。”閆臻緩緩開口，聲音仍舊不高：“這個自稱是李寒舟師叔的人，你們查了半個月，就查出他在無垠大陸的幾個地方出現(xiàn)過？”
幕僚的頭更低了。
“他叫天玄，天玄。”閆臻念了兩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味道。
“李寒舟叫他師叔，他李寒舟的師門在哪？”
幕僚哆嗦了一下，回答道：“紫云山?！?br/>“那就去查紫云山啊?！遍Z臻抬起眼，語氣終于多了幾分不耐。“紫霄仙者有幾個師弟，哪個叫天玄，總不至于也查不出來吧？”
幕僚的臉苦得能擰出水，他回答道：“少主，此類情況無心樓也說了……回復(fù)是：查不出來?！?br/>“這個人就好似……憑空冒出來的一樣?！?br/>“……”
天青門內(nèi)殿，死一般安靜。
幕僚低著頭，后背的衣衫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了一片。
閆臻沒有發(fā)火，甚至連聲音都沒有抬高，他只是將那張薄薄的信紙翻轉(zhuǎn)過來，輕輕擱在桌面上，用食指壓住。
“無心樓如今也是幽州闖出名頭的情報地方了。結(jié)果半個月的時間，給我的答復(fù)是……查不出來？”
閆臻聲音平淡，但卻已經(jīng)來到了暴怒的邊緣。
幕僚的膝蓋有些發(fā)軟，但還是硬撐著站住了。
“少主，這絕非是屬下不盡力。是無心樓的人親口說的，這個天玄……紫云山那邊也沒有任何關(guān)于此人的記錄，甚至連相似的都沒有?！?br/>“那就更有意思了。”閆臻此時抬眼，說道：“一個查不到來歷的人，每次都恰好出現(xiàn)在李寒舟遇險的時候?！?br/>“要么是天大的巧合，要么……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