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風氣喘吁吁的站在屋子中央，臉上滿是污泥和興奮的紅暈，像個終于抓住玩伴的孩子，咧著嘴傻笑：“嘿嘿嘿，抓到你啦！我贏啦！”
“好玩！再玩一次！”
葉天賜站在他對面，臉上溫和的笑意未減，但眼神深處卻已轉為凝重。
“不玩了，善風?！?p>葉天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鉆進人的心里，“你累了，該歇歇了?！?p>他的聲音中夾雜了神念力，可以影響人的心神。
“不累！不累！我還要玩！”
善風像個被搶走玩具的孩子，立刻不高興地嘟起嘴，揮舞著手臂就要撲上來。
他竟然完全不受葉天賜神念力的影響。
看著抓向自己的善風，葉天賜動了，他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手指連點而出！
“定心！”
“凝神！”
葉天賜低喝著，指尖帶著淡淡的金光，連點善風眉心、太陽穴、膻中等數處大穴！
善風的動作猛地一滯！
他臉上那孩童般的傻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迷茫和掙扎。
葉天賜的指尖仿佛帶著滾燙的烙鐵，每一次點落，都有一股熾熱洪流強行沖入善風的識海中！
“呃啊——！”
善風發出痛苦的嘶吼。
他雙手抱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無數破碎的、血淋淋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瘋狂閃現。
師兄方寂溫和的笑臉瞬間扭曲成惡魔般的猙獰。
父母絕望的呼喊。
未婚妻倒在血泊中空洞的眼神。
……
那些被他瘋狂壓抑了二十年，足以撕裂他靈魂的劇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守住心神！善風！”
“那些都是過去！看著我！”
葉天賜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一股浩然正氣，強行鎮壓著善風識海中的滔天巨浪。
他的手指并未離開善風的穴位，精純雄渾的真氣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小心翼翼的梳理著善風體內狂暴亂竄的真氣。
撫平著那千瘡百孔，那被仇恨與絕望侵蝕得支離破碎的心神。
善風的掙扎漸漸微弱，嘶吼變成了痛苦的嗚咽。
他身體篩糠般抖動著，渾濁的淚水混合著污泥，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肆意流淌。
他眼中的狂亂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
那層蒙蔽了二十年的瘋狂迷霧，在葉天賜強大而精妙的神念力干預下，正被一點點艱難的撥開。
時間仿佛凝固了。
禪房內只剩下善風粗重的喘息，葉天賜沉穩綿長的呼吸聲。
終于，善風的身體猛地一震，如同溺水之人被拖出水面。
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仿佛要將積壓了二十年的污濁徹底呼出。
他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不再是渾濁的癲瘋，不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充滿了無盡的疲憊，深沉的滄桑。
還有一絲剛剛掙脫泥沼，重見天日的茫然。
善風茫然的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自己沾滿污泥的雙手上。
又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同樣污穢不堪的臉頰。
他的手指顫抖著，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陌生感。
“我……我這是……”
善風的聲音沙啞干澀，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久未開口的生疏。
“我這是在哪里？你……你是誰？”
善風看向葉天賜，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一絲警惕。
葉天賜緩緩收回手指，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容：“善風，你醒了?！?p>“這里是香積寺的禪房，在下葉天賜?！?p>“香積寺……”
善風呢喃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記憶的碎片如同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他的腦海。
他的身體劇烈地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些被暫時壓下的血淋淋的過往，再次洶涌而來，讓他幾乎窒息。
“葉天賜……你……為何救我？”
善風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那屬于九靈歸一巔峰境強者的威壓，鎖定在了葉天賜身上。
葉天賜表情淡然，緩緩說道：“葉某救你，一是不忍見一代宗師沉淪瘋癲，明珠蒙塵?！?p>“其二……”
他微微一頓，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葉某乃大夏戰神殿殿主，肩負護國衛道之責。”
“大師修為深厚，已達九靈歸一巔峰之境，乃國之瑰寶?！?p>“葉某懇請大師出山，加入戰神殿，與我等并肩作戰，匡扶正道，護佑蒼生！”
“大夏戰神殿？招攬我？”
善風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濃濃的嘲諷。
那是一種被觸及最深傷疤的劇烈反應。
他猛的向前踏了一步，周身氣勢陡然爆發。
破舊的僧袍無風自動。
禪房內仿佛卷起一股無形的風暴！
“哈哈哈！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的笑聲充滿了悲憤與絕望。
“正道？蒼生？與我何干！”
“我善風一家老小，我心愛之人慘死之時，正道何在？”
“我早已是活死人！什么正道蒼生，全都和我無關！”
“滾！立刻給我滾出去！”
他雙目赤紅，指著門口，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傷人。
那積壓了二十年的怨毒和絕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葉天賜面對他洶涌的怒火，身形紋絲不動，他沒有退縮，反而迎著善風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狠狠砸向善風的心防：
“真的什么都和你無關嗎？”
“你的血海深仇呢？那個殘害你一生的方寂呢？也與你無關？”
“住口！不準提那個名字！”
善風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獸，發出一聲凄厲的咆哮。
狂暴的真氣失控一樣的從他身上四溢而出，震得禪房梁木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葉天賜的聲音卻陡然拔高，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
“我偏要提！”
“方寂，那個殘害你一生的人，他早已叛出了香積寺，創建了天眼組織！”
“方寂是天眼首領，是如今人人談之色變的魔眼天尊！”
“他操縱陰謀，掀起腥風血雨，屠戮無辜，禍亂整個天下！”
“如今，他更勾結東瀛倭寇，意欲染指我大夏龍脈，斷我神州氣運，亡我大夏武道！”
“善風！你告訴我！那個將你幾乎打入地獄的仇人，如今正要將整個大夏拖入地獄！你告訴我，這與你無干？！”
“你那血海深仇，難道就甘心在瘋癲中爛掉？你甘心看著他繼續作惡，甘心看著他毀掉你曾經珍視的一切，甚至毀掉這片生養你的土地嗎？！”
葉天賜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的砸在善風的心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