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紫煙神色清冷，雖到十境，但對于這位人間止境的武神，她還是心存敬仰的，
“見過武神大人。”
“不必多禮，能以一人之力，斬殺十三尊妖帝，這萬年來，論天賦，除了姜嵐，也就是你了。”
不知道為何，老武神并沒提江塵的名字。
陽光灑落，這座太虛城的高臺被灑上了一層淡金，老武神在這里停留了很久，和常羲聊了很多萬年前的事，
那時候，因為對這位最小的弟子太過寵愛，沒少招來齊青云幾人的嫉妒，除了羅浮，這兩個師兄一點師兄樣子都沒有，總把這個小師妹剛得到的修行資源搶走。
三人的關系倒也微妙，他們欺負小師妹可以，要是被旁人欺負了，齊青云和法藏兩個人立馬擼胳膊挽袖子和人拼命。
直到斜陽夕照，常羲剛準備續上茶水，老武神卻緩緩起身，
“這茶葉乃是二品仙藥，你手中也應該不多了吧，留著吧，我下回再來喝茶。”
“嗯！”
常羲微笑點頭，對于師尊莫離，她向來百依百順，而且，她也希望莫離能常來看她。
莫離起身，逆著夕陽余暉朝著最后的要塞玄天城走去，齊青云和法藏在城外等待，星空之下，兩位圣地之主陪著師尊開懷暢飲，酒興之時，師兄弟兩人更是就誰的天賦更高爭得面紅耳赤，
莫離卻是沒有任何打斷的意思，坐在那里看他們鬧，仿佛回到了曾經傳道之時，直到深夜才酒局緩緩散去。
夜風又起，吹動了莫離滿頭的白發，他離開了太玄城，朝著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走去，那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在那片黑暗當中，他恍然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座青山之下的寒潭，他與一位明眸皓齒的少女相遇，他身處寒潭之中，那少女看到水中身影的瞬間，不光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驚喜道：
“這水潭之中，怎么會有一條龍？”
一萬多年的歲月，恍如大夢一場，該到醒來的時候了。
次日，京都之中，有侍衛連滾帶爬來到中軍大帳，面帶驚慌之色，直到看見姜嵐才一頭磕在地上，
“陛下，武神...武神大人不見了！”
姜嵐先是驚然起身，忽然想到了昨日老武神的話，似是明白什么，她緩緩坐到帥位上，低聲自語，
“老武神...出征了！”
武神莫離...
出征了？
大帳當中，一眾人族強者面面相覷，若不是知道姜嵐的脾氣，還以為這位人族女皇說了什么笑話，當然，這也的確是個笑話，哪有一個人出征的道理。
可姜嵐的下一句話，卻讓這些人瞬間起身，
“鳴金擂鼓，行出師祭天之禮！祝老武神凱旋！”
咚咚咚！
一聲鼓響，虛空震動，
數千年從未敲擊過的真龍鼓竟被敲響了，說明有不可想象的大戰將至，事關人族存亡，無數人紛紛從營帳，房屋樓閣中走出，
此刻京都強者盡出，虛空當中密密麻麻，氣息驚世，等看到那個擂鼓之人頓時放大雙眼，竟是人族女皇姜嵐！
“凱旋！”
“凱旋！”
...
“發生了什么事？值得女皇陛下親自擊鼓？”
“聽軍中的人說，老武神...出征了...”
“什么！？”
聽者驟然驚呼。
轟！
蒼天似有所覺，有大雷驚世，劃破虛空，聲勢浩瀚無邊。
。
魔帝行宮，
江塵盤膝打坐，整整七天七夜沒有任何動作，他體魄內似有神光流轉，大道之音隨著血脈流動不斷浩蕩，
假如說曾經與凰南卿雙修，是兩人彼此都能獲得好處的話，而這一次雙修，卻是凰南卿將自己的力量心甘情愿灌輸到江塵體內，
她明白這一次江塵返回人族，將要面對什么，無論是圣血者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妖族至尊，實力都難以想象，即便有那枚木符傍身，也定然危機無窮，
江塵的實力越強，能平安歸來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若是按照凰南卿以前的性格，或許會霸道的把江塵留在魔域，但她從夜無涯和冥淵智宸那里知曉了江塵的經歷后，她知道留不下江塵，
一個為了一句承諾，一份情誼，敢于獨自趕赴魔域皇都，毫無膽怯和退卻的人，當知道自己的種族和家人即將遭受滅頂之災，怎么可能袖手旁觀，
她能做的，就是盡一切可能讓江塵提升實力。
凰南卿一雙玉手在虛空中劃動，魔力不斷進入江塵體內，這已經不是帝血賜福那么簡單了，甚至如灌頂之術。
轟！
終于，魔域行宮上空氣息驚天，天幕上升起異象，一道劫雷從天穹落下，周圍千里外的群山都紛紛炸開，無法抵御這種壓力，
“天劫！？”
九劫正躺在一堆靈果當中大吃特吃，忽然悚然起身，呆呆的望著天宇上的浩大景象，忍不住大喊道：
“誰要飛升啦，誰要飛升啦！”
直到江塵的身影沖天而起，渾身燦爛，一拳擊碎降落下來的雷霆，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奶奶的，這小子又悟出了什么？才九境后期就天天被雷劈，這要到了十境那還了得？不行，我得離這小子遠點，要不然容易被雷劈著。”
行宮周圍，無數魔族強者望向天空之上的那個挺拔身影，他一聲怒吼，只身殺上高天，每一寸皮膚上都散發著神圣光輝，如神凰浴火，
借助雷劫熬煉己身，伴隨著天劫的繼續，劫雷的威力也越來越大，尋常人會借助各種寶物陣法削弱天劫的威力，
而江塵卻反其道而行之，氣機完全釋放，血氣蒸騰，拿命在與大道相爭，一旦成功，自然實力提升巨大，失敗則是身死道消，萬劫不復。
向來不信命的凰南卿閉目喃喃，默默為自己的男人祈禱。
。。。
（抱歉，寫的艱難，我臨時湊下字數，一個小時以后下面的重新補上，大家見諒，這一段我會反復打磨，但是意思不變，這是人間最重要的章節，情緒鋪墊要到位。）
。。。
轟——
天穹之上，劫云翻涌，雷霆如龍，一道比一道更加狂暴，仿佛要將整個魔域都撕裂。江塵的身影在雷光中閃爍，每一道劫雷劈落，他的肉身便迸發出璀璨神輝，骨骼、血脈、經絡都在雷霆的淬煉下發生著蛻變。
\"這小子……瘋了嗎？\"九劫瞪大了眼睛，嘴里啃了一半的靈果都掉在了地上。
尋常修士渡劫，無不是小心翼翼，布下大陣，祭出法寶，生怕被天劫劈得灰飛煙滅。可江塵卻截然相反，他不僅不避，反而主動迎擊劫雷，甚至以肉身硬撼天威！
\"他在借天劫淬體！\"凰南卿眸光閃爍，紅唇緊抿，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衣袖。
她很清楚，江塵這是在走一條極其危險的路——以天劫之力，強行打破自身極限，踏入九境巔峰！
\"轟隆！\"
第七道劫雷落下，江塵被劈得渾身焦黑，嘴角溢血，可他的眼神卻愈發熾烈，戰意沸騰。他仰天長嘯，周身氣血如火山噴發，竟主動沖向劫云！
\"來！\"
\"轟——！\"
第八道劫雷降臨，這一擊比之前更加恐怖，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紫黑色，雷霆如天河傾瀉，瞬間將江塵淹沒。
\"江塵！\"**凰南卿終于忍不住，一步踏出，想要出手相助。
可就在此時——
\"咔嚓！\"
雷光之中，一道身影猛然撕裂雷霆，沖天而起！
江塵渾身浴血，可他的氣息卻在這一刻瘋狂暴漲，體內靈力如怒海狂濤，不斷攀升，最終沖破桎梏，踏入——九境巔峰！
\"成了！\"九劫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這小子……真是個怪物。\"
江塵凌空而立，周身繚繞著尚未散盡的雷光，他緩緩抬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揚起。
\"還不夠。\"
他目光如電，望向遠方，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看到了人族疆域，看到了那場即將到來的浩劫。
\"妖皇、圣血者、至尊……\"
“我回來了。\"
。。。
真龍鼓響徹云霄，每一聲都仿佛敲在眾人心頭。姜嵐手持鼓槌，每一次揮臂都帶著決絕的力量，她身后的人族強者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為何要為獨自離去的老武神舉行如此盛大的儀式。
\"陛下，老武神究竟去了何處？\"劍閣閣主柳無涯忍不住上前詢問，他手中長劍嗡嗡作響，似乎也感應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姜嵐沒有立即回答，她擊完最后一槌，鼓聲余韻在天地間久久回蕩。她轉身時，眾人驚覺這位向來冷峻的女皇眼中竟有淚光閃動。
\"他去了十三巨城。\"姜嵐的聲音很輕，卻在靈力加持下傳遍整個京都，\"獨自一人。\"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天機老人白眉劇烈抖動：\"這...這不是送死嗎？即便是武神，也不可能獨戰整個妖族啊！\"
姜嵐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她指向北方天空：\"你們看。\"
眾人順著她手指方向望去，只見極遠處的天幕上，隱約有一道金色流光劃過，如同流星逆飛蒼穹，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醒目。
\"那是...\"秦紫煙瞳孔微縮，她十境的修為讓她比別人看得更清楚——那金光中是一個佝僂卻挺拔的背影，白發飛揚如雪。
\"老武神燃燒了生命本源。\"姜嵐的聲音終于出現了一絲顫抖，\"他將以最巔峰的狀態迎戰妖族，為我們爭取最后的時間。\"
廣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含義——燃燒生命本源意味著不可逆的消亡，哪怕是最強的武神也不例外。
\"為什么？\"年輕的陣法師林霄忍不住喊道，\"我們可以一起戰斗啊！\"
姜嵐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昨日老武神與她最后的對話。
_\"嵐兒，我走后，人族就交給你了。\"老武神站在城墻上，眺望著北方無盡的黑暗。_
_\"師尊，您明知這是必死之局！\"姜嵐罕見的失態，手指深深掐入掌心。_
_老人輕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我活了一萬三千年，見過太多生死。人族需要時間，而我能做的，就是給你們爭取這個時間。\"_
_\"可是...\"_
_\"沒有可是。\"老武神轉頭看她，眼神溫和而堅定，\"妖族忌憚的從來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武神’這個名號。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_
_他指向北方：“但現在不同了，新妖皇已經突破十四境，他不會再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_
回憶中的聲音與現實中姜嵐的解釋重疊：”老武神算準了妖族的動向。新妖皇突破在即，一旦他穩固境界，人族防線將不堪一擊。師尊此去，是要在妖皇最脆弱的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可這分明是...\"天機老人聲音哽咽。
\"是赴死。“姜嵐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卻讓所有人心臟為之一緊，”但這就是武神的職責——在絕境中為人族開辟生路。\"
秦紫煙突然單膝跪地，手中長劍插入地面：\"恭送武神大人！\"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轉眼間，整個廣場上所有人族強者都跪倒在地。不知是誰先釋放了靈力，一道道金色光芒沖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座橫跨天際的光橋，向著北方那道孤獨的金光延伸而去。
\"這是...\"姜嵐仰頭望著這壯觀的一幕。
\"人族最高禮節——“天機老人老淚縱橫，”靈橋送英魂。\"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妖族領地深處，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上，閉目修煉的妖皇突然睜開猩紅的雙眼。
\"陛下？\"侍立一旁的九尾妖帝察覺到異樣。
妖族至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有意思，那個老不死的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了。“他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傳令所有妖帝，準備迎接我們'尊貴的客人'。\"
祭壇下方，十三妖神同時抬頭，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而在更遠處的黑暗中，無數妖族戰士開始躁動，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