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了，似乎沒什么變化。”楚夏輕聲自語，聲音在夜風(fēng)中飄散。
他神識覆蓋整顆藍星，這才了然。
對他而言，確實已經(jīng)過去了三十年，但在藍星的時間線上，他僅僅離開了不到三天。
這種時間流速的差異，讓楚夏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他心念微動，身形化作無形，朝著龍市邊緣一個老舊的街區(qū)飄去。
那里，是他長大的地方——陽光福利院。
福利院坐落在龍市老城區(qū)，是一棟有些年頭的三層建筑，外墻的白色瓷磚已經(jīng)泛黃，院子里種著幾棵老槐樹，樹蔭下擺著幾張石桌石凳。
雖然設(shè)施陳舊，但院子里打掃得干干凈凈，墻角還種著一小片月季，正開著粉色的花朵。
楚夏站在福利院門外，隱匿身形，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是個孤兒，從記事起就生活在福利院。
陳院長像對待親孫子一樣把他養(yǎng)大，供他讀書，直到他考上大學(xué)。
“小夏是個聰明的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陳院長常這樣對來福利院參觀的訪客說。
楚夏也確實沒讓老人失望，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入國內(nèi)頂尖的材料科學(xué)專業(yè)，畢業(yè)后進入龍市材料研究所工作，雖然收入不高，但工作穩(wěn)定，前景不錯。
每個月發(fā)工資，他都會回福利院一趟，給陳院長帶些營養(yǎng)品，再給院里捐一筆錢。
這幾乎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三十年沒回來了……”楚夏心中涌起復(fù)雜的情緒。
他推開福利院虛掩的鐵門，走了進去。
院子里，幾個五六歲的孩子正在玩跳格子，一個小女孩跳歪了，摔了一跤，癟著嘴要哭。
旁邊一個稍大點的男孩趕緊跑過去扶她，笨拙地拍著她衣服上的灰：“不哭不哭，我給你糖吃。”
楚夏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揚起。
他走進主樓，一樓的活動室里，電視機正開著，播放著動畫片，幾個孩子坐在地上看得入神。
廚房里飄出飯菜的香味——是土豆燒肉，陳院長的拿手菜。
楚夏循著聲音走上二樓，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外。
門開著，陳院長正戴著老花鏡，坐在辦公桌前核對賬本。
“院長。”楚夏撤去隱匿，幻化出穿越前的衣服和發(fā)型，輕輕敲了敲門。
陳院長抬起頭，看到楚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笑容：“小夏？你怎么來了？不是說這周要加班嗎？”
楚夏走進辦公室，隨手帶上門：“今天事情不多，就提前結(jié)束了。”
“來得正好，我剛做了土豆燒肉，一起吃晚飯。”陳院長摘下老花鏡，站起身，“你這兩天沒來，小玲還念叨你呢。”
小玲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員，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大學(xué)畢業(yè)后在這里做義工。
“好啊，我也想念院長的手藝了。”楚夏笑著說。
兩人下樓來到餐廳，孩子們已經(jīng)坐好了，看到楚夏，幾個年紀(jì)大些的都認(rèn)得他，紛紛喊“楚夏哥哥”。
小玲正在給大家分飯菜，見到楚夏也很驚喜：“楚哥，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大家。”
楚夏自然地接過小玲手里的勺子，“我來吧，你去休息。”
他一邊給孩子們盛飯，一邊用神識掃過陳院長的身體。
老人的身體狀況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差一些——高血壓、輕微的心臟問題、關(guān)節(jié)退行性病變……這些都是年齡帶來的自然衰老，但對于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來說，任何一點小病都可能引發(fā)嚴(yán)重后果。
楚夏盛好飯，坐在陳院長旁邊。
餐桌上是簡單的三菜一湯，土豆燒肉、炒青菜、番茄炒蛋和紫菜蛋花湯，都是家常菜，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所里工作怎么樣？還順利嗎？”陳院長一邊給楚夏夾菜，一邊問。
“挺好的，有個新項目剛啟動，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楚夏說著，手指在桌下輕輕一彈，幾縷肉眼不可見的金色粉末悄然落入陳院長的飯碗和湯碗中。
那是他從一枚續(xù)命仙丹上刮下的粉末，稀釋了千萬倍后，藥性溫和，足以調(diào)理老人的身體，延壽幾十年不成問題。
“那就好，工作要踏實，但也要注意身體。”陳院長不疑有他，端起碗吃飯，“你最近好像瘦了，多吃點肉。”
“好。”楚夏點頭，心里涌起暖意。
這頓飯吃了半個多小時，席間陳院長絮絮叨叨說了不少福利院的事——哪個孩子考上重點初中了，哪個孩子被領(lǐng)養(yǎng)了，市里撥的經(jīng)費又不夠用了……
楚夏靜靜聽著，偶爾應(yīng)和幾句。
吃完飯，他幫著收拾碗筷，然后以“要加班”為由告辭。
離開前，他神識微動，侵入全球銀行網(wǎng)絡(luò)系統(tǒng)。
對于擁有圣人級別神識的楚夏來說，藍星的電子防火墻如同虛設(shè)。
他輕易找到幾個境外非法組織的秘密賬戶，從中“借用”了十億美金，然后通過數(shù)百個空殼公司層層轉(zhuǎn)賬、洗白，最終將一筆十億元捐款打入福利院的賬戶。
整個過程在不到三秒內(nèi)完成，沒有任何痕跡。
“院長，我走了。”楚夏站在福利院門口說。
“路上小心，常回來看看。”陳院長站在門口揮手，路燈的光輝灑在他臉上，皺紋深刻卻溫暖。
楚夏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福利院所在的街區(qū)，他心念再動，身形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自己租住的公寓樓下。
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六層住宅樓，沒有電梯。
楚夏住在五樓，一間不到五十平米的一室一廳。
月租兩千，是他工資的三分之一。
樓道里彌漫著油煙和潮濕的氣味，墻壁上貼滿了疏通管道、開鎖換鎖的小廣告。
楚夏走上五樓，幻化出鑰匙插入鎖孔，轉(zhuǎn)動。
“咔噠”一聲，門開了。
房間里的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電腦桌擺在窗前，桌上是一臺用了三年的筆記本電腦，旁邊堆著幾本專業(yè)書籍和一堆草稿紙。
床上被子沒疊，隨意堆在床頭。
廚房里，水槽里還泡著兩個沒洗的碗——那是他穿越前吃泡面用的。
楚夏走到電腦桌前，拿起手機。
手機已經(jīng)沒電了。
他插上充電器，幾秒鐘后屏幕亮起，顯示有兩條未讀信息和三個未接電話。
一條是研究所領(lǐng)導(dǎo)張主任發(fā)來的：“楚夏，明天上午九點前必須把3號樣品的測試報告交上來，客戶催得急。看到消息馬上回復(fù)！”
時間是前天晚上十一點。
第二條是女同事林薇發(fā)來的：“楚夏，你今天怎么沒來上班？張主任發(fā)了好大火，打你電話也不接。你沒事吧？看到消息趕緊回個電話。”
時間是昨天早上八點半。
三個未接電話，兩個是張主任的，一個是林薇的。
楚夏看著這些信息，有些恍惚。
僅僅兩天前，這些還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完成工作、應(yīng)付領(lǐng)導(dǎo)、維系同事關(guān)系。
但現(xiàn)在看來，這些瑣事如此遙遠，如此微不足道。
他心念一動，神識瞬間覆蓋整個龍市，找到了材料研究所的位置。
深夜十一點，研究所的三樓實驗室依然亮著燈。
五六個研究員正埋頭工作，有人盯著電子顯微鏡，有人在操作光譜儀，有人在電腦前分析數(shù)據(jù)。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眼睛布滿血絲。
而在四樓的主任辦公室里，禿頂?shù)膹堉魅握吭诶习逡紊希謾C橫屏，手指快速點擊——他在給一個同城直播平臺的女主播刷禮物。
屏幕上，女主播穿著性感，正對著鏡頭飛吻：“謝謝張哥的火箭！張哥最帥了！”
楚夏收回神識，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