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一步踏入那緩慢旋轉的死亡星云中。
剎那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
源鑰自發運轉,混沌色光暈在楚夏周身亮起,勉強抵御著這股侵蝕。
他環顧四周。
這里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沒有“空間”的實感。
目之所及,是永恒不變的灰暗,以及在這片灰暗中緩慢飄浮的塵埃。
楚夏伸手,試圖觸碰一粒最近的塵埃。
手指穿過那看似實體的小點,沒有觸感,沒有阻力,仿佛那只是一個幻影。
但在指尖穿過的瞬間,一股微弱的、混亂的信息流涌入楚夏的意識。
這些塵埃,是鴻蒙宇宙法則結構徹底崩潰后,殘存的“信息尸骸”。
楚夏平復心緒,開始以神識感知這片死寂空間的結構。
“宇宙空間尺度已經坍塌到不足一光年的范圍……”楚夏心中震撼。
一個曾經輝煌燦爛、可能橫跨數百億光年的宇宙,如今只剩下這么一小片“殘骸區”,在維度夾層中如同被遺忘的骨灰盒。
更讓楚夏驚訝的是,這些看似靜止的法則塵埃,其實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相互靠近、碰撞、融合。
每一次碰撞,都會釋放出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波動,然后兩顆塵埃會合并成稍大一點的結構,繼續飄浮。
“它們在……重新聚合?”
楚夏仔細觀察這個過程的數學規律,很快發現了端倪。
即使在這個死寂的宇宙墳場,最基礎的引力法則依然在頑強地運作。
盡管極度微弱,但它確實存在,并且正在將所有的“殘骸”拉向一個共同的質心。
楚夏順著引力場的方向看去。
在死亡星云的最深處,那個質心位置上,已經積累了一團相對較大的塵埃集合體,直徑大約有月球大小。
它緩慢自轉,表面浮現出微弱的空間扭曲波紋。
“這樣下去,經過幾千億甚至幾萬億年的漫長演化,所有的塵埃最終會在引力的作用下坍縮成一個真正的奇點……”
楚夏心中明悟,“然后,或許在某一個無法預測的瞬間,奇點內的壓力達到某個臨界值,會重新引發一次宇宙大爆炸——炸出一個全新的、與鴻蒙宇宙截然不同的新宇宙。”
宇宙的輪回,文明的興衰,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宏大又如此渺小。
但楚夏等不了幾千億年。
他凝神靜氣,盤古之眼全力運轉,洪荒之力與源鑰共鳴,神識如同無形的網,以他為中心,朝著這片死寂空間的每一個角落蔓延開去。
“開始收集數據……同時搜索宇宙本源法則碎片的特殊波動……”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一寸寸地掃過這片死寂的空間,記錄下每一粒法則塵埃的結構、每一絲殘留的能量特征、每一個破碎的信息片段。
這些數據龐雜到難以想象,即使是圣人的神魂也難以承受。
但楚夏有源鑰輔助,有元元這個高維智腦幫助處理信息,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楚夏的神識鎖定了一片異常區域。
在那片區域的塵埃分布,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有序”結構——雖然依舊破碎,但殘留的法則片段彼此之間存在著明顯的邏輯關聯,不像其他區域那樣完全混亂。
而且,那里的引力場也有細微的不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深處維持著微弱的場域。
“那里……有一顆相對完整的星球殘骸?”
楚夏心念一動,身形已朝著那個方向“沉”去。
穿越層層灰暗的法則塵埃,前方的景象逐漸清晰。
確實有一顆星球。
但它早已不是通常意義上的行星。
這顆星球的表面千瘡百孔,布滿了巨大的裂谷和撞擊坑,地殼像是被打碎的雞蛋殼,露出下方已經凝固的、毫無生機的暗色地幔物質。
它沒有大氣層,沒有液態水,甚至連自轉都幾乎停滯,只是隨著周圍的塵埃一起緩慢飄移。
然而,在這顆死寂星球的某處,楚夏感知到了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文明痕跡。
楚夏降落在星球表面。
腳下是厚厚的宇宙塵埃,踩上去毫無實感。
他走過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看到了一些半埋在地下的金屬結構殘骸。
那些金屬早已失去了光澤,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由法則塵埃凝結而成的“霜”。
楚夏輕輕觸碰,金屬立刻如同風化千年的紙張,碎裂成粉末,簌簌落下。
“時間太久了……”楚夏自語。
但就在這時,他神識掃過地下深處,眼睛微微一亮。
“有一個完整的封閉空間,深度……約三百公里。能量屏障雖然微弱,但還在運作!”
楚夏不再猶豫,源鑰之力包裹全身,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直接穿透星球表層,朝著地下深處“沉”去。
巖石、礦物、凝固的巖漿層……一切都在他面前自動分開,如同水流。
三百公里的距離瞬息而過。
前方,出現了一層半透明的能量屏障。
它極其稀薄,如同肥皂泡,卻頑強地抵抗著周圍物質和法則塵埃的侵蝕。
屏障內部,是一個直徑約五十米的球形空間。
楚夏停在屏障外,仔細觀察。
屏障的能量性質很奇特,它并非單純的防御力場,而是一種……“時間延緩”或者說“存在維持”的場域。
在它的范圍內,時間的流速被降到了極低,幾乎接近靜止。
正是這個特性,才讓內部的設施在經歷了三億七千五百萬年的漫長歲月后,依然保存完好。
“這種技術……”楚夏若有所思。
他伸出右手,掌心貼在屏障上。
源鑰之力溫和地滲透進去,與屏障的能量頻率同步。
幾秒后,屏障無聲地打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楚夏踏入其中。
瞬間,周圍的環境變了。
不再是死寂冰冷的宇宙墳場,而是一個充滿科技感的封閉空間。
空氣清新,溫度適宜,重力正常,甚至還有微弱的環境照明——雖然大部分燈具已經損壞,但仍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柔和的藍白色光芒。
這是一個半球形的房間,墻壁是銀灰色的合金材質,上面布滿了復雜的接口和儀器面板。房間中央,擺放著一排控制臺和顯示設備,雖然屏幕上已經沒有任何圖像,但指示燈偶爾還會微弱地閃爍一下。
房間的一側,有幾個類似休眠艙的裝置,但艙門緊閉,看不清內部。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房間的最深處,有一扇獨立的、密封性極強的金屬門。
門上沒有任何標識,但楚夏能感覺到,門后傳來的能量波動最為特殊——正是那股“遏制時間流逝”的力量源頭。
楚夏走到控制臺前,嘗試啟動系統。
不出所料,主系統早已因能源耗盡而徹底關機。
但當他將一縷神識注入控制臺內部的數據接口時,卻發現了一些殘存的、存儲在非易失性晶體中的基礎數據。
“元元,嘗試讀取。”楚夏在心中下令。
“正在連接……檢測到古老的數據存儲協議……正在破解……破解成功。數據損毀率97.3%,可讀取片段整理中……”
片刻后,一些斷斷續續的文字和圖像信息,出現在楚夏的意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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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死去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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