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元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會如此。”
“怎能如此！”
“法則融合！”
“你居然可以做到這一步！”
獨孤元稹滿帶震驚的聲音充斥在整片戰場，而他聲音落下的一刻，兩大領域的碰撞讓戰場變成混沌的調色盤。
雜亂的色澤狂涌之間，獨孤元稹分明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蒼茫大海之中的一葉扁舟，他已經完全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只能任憑海水不斷推搡著他不斷紛飛。
狂暴的力量橫亙于整片戰場之中，好不容易抵達安全地點的白玄夜再度受到了猛烈的沖擊，鮮血狂噴之際，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瘋狂流逝。
同時，他看到白狼城和血云舵僅剩下的那些弟子長老已經被這等恐怖的力量撕碎。
此刻現場還能夠活著的白狼城和血云舵弟子已經只剩下不過數千人！
這數量單拎出來看確實不少，但為了這一戰，白狼城和血云舵這兩大勢力可是足足投入了十余萬兵力，這幾乎已經占據了白狼城和血云舵總數的一半。
而現在……
只剩下千余人了。
其中還包括了數量繁多的長老，甚至還搭上了一個血云舵宗主。
在白玄夜看來，這一場戰斗已經沒有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
逃！
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
而現在剛好沒有人關注到他。
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白玄夜轉身狂奔。
與此同時，面對沖鋒而來的狂暴力量，各方天驕紛紛運轉自身力量對自身予以庇護，而東方正源也趁機催動青焰鼎罩住眾人，雖說鼎身被沖擊波刮出無數凹痕，但總不至于對己方之人造成傷害。
當光芒散去時，眾人驚見獨孤元稹的右袖化作飛灰，而楊天雙臂血肉模糊，卻仍保持著進攻姿態。
“咳咳……”
獨孤元稹抹去嘴角血跡：“能逼老夫用出本命道器，你足夠驕傲了。”
一柄骨白長劍自他天靈緩緩抽出。
劍身透明如冰，內部卻封存著一條翻騰的血河！
——這是百年前被他煉化的黃泉道則！
此劍現世瞬間，百里內所有傷員傷口同時崩裂，鮮血化作溪流朝劍尖匯聚。
翻騰的鮮血不斷修復著獨孤元稹的傷勢，短短片刻之間，他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小子！”
“現在，不殺你都不行了。”
“受死！”
手持白骨長劍，獨孤元稹悍然沖鋒。
劍鋒未至，殺意已凝。
獨孤元稹的黃泉道劍驟然斬落，血河奔涌如龍，裹挾著腐朽萬物的死亡法則。
楊天不退不避，雙臂戰劫紋暴漲，九道紋路竟脫離皮膚，在身前交織成一張湮滅巨網。
“吞！”
血河與黑網相撞的剎那，虛空炸開無數細密的裂痕。
黃泉劍意被硬生生撕裂，但殘余的死亡氣息仍腐蝕著楊天的血肉，他胸口浮現出森森白骨。
劇痛來襲，楊天怒吼。
“輪回·涅槃！”
一聲令下，輪回本源化形，輪回之力作用在楊天身上的一刻，侵入體內的死亡法則被瞬間碾碎，傷口處血肉瘋狂再生，新生的皮膚竟浮現出與戰劫紋相似的暗金紋路。
遠處，宋言之瞳孔驟縮：“他在用獨孤元稹的力量淬體！”
？？？
這話一落，周圍宗主長老都震驚到了極點。
“這小子能夠擁有可以與獨孤元稹一戰的力量，還真不是巧合啊。”
“光是這股子瘋狂的勁頭，就足以讓我們望塵莫及啊。”
開玩笑，獨孤元稹的黃泉道則蘊含著恐怖的死亡之力，就算是他們這些宗主級別的高手也是觸之即死，哪怕僥幸存活也必定會遭受無邊痛苦，那種痛苦絕非他們所能夠承受。
因此，面對獨孤元稹這一劍，他們心中只有逃亡的想法。
可楊天非但沒逃，反而在利用這等力量煉體……
瘋。
太瘋了。
收回思緒，眾人重新看向前方。
獨孤元稹顯然也看出了楊天到底在做什么，他暴怒無比。
“找死！”
獨孤元稹劍鋒突轉。
“黃泉古棺，現！”
隨著怒吼，獨孤元稹背后的空間突然裂開蛛網狀縫隙，三具青銅古棺的虛影逐漸凝實！
棺蓋上分別刻著‘天誅’、‘地滅’、‘人殤’的太古篆文。
隨著三棺出現，一股仿佛從遠古走來的古老力量悍然降臨！
隨后！
三具青銅古棺的虛影猛然震顫，棺蓋轟然掀開！
第一棺“天誅”中踏出一尊百丈高的青銅巨人，雙目空洞卻噴吐著紫色劫雷；
第二棺“地滅”內爬出萬千纏繞鎖鏈的枯骨，每具骸骨的眼窩都跳動著幽綠鬼火；
第三棺“人殤”則化作一片血色迷霧，霧中傳來千萬怨魂的尖嘯！
三棺齊出，天地變色！
“是獨孤老鬼的護道三傀！”東方正源臉色劇變，“百年前他靠這三具傀儡屠滅過一整座古城！”
在東方正源聲音落下的時候——
青銅巨人一拳砸向楊天，劫雷化作雷瀑傾瀉，枯骨鎖鏈如活物般纏向楊天四肢，血色迷霧更是直接侵入他的七竅！
殺招齊至，死亡降臨！
“楊天，你活不成！”
話音剛落！
“是嗎？”
一道赤金光柱從楊天體內爆發，戰劫紋竟脫離身體，在空中凝成九輪旋轉的黑日。
“老狗，你的傀儡……”
楊天的聲音突然變得重疊，仿佛千萬人在同時開口。
“不夠強！”
九輪黑日炸裂，每片碎片都化作一名身披黑甲的戰將虛影。
他們或持巨斧，或挽長弓，鎧甲上刻滿與楊天一模一樣的戰劫紋。
足足九道！
九紋加持之下，每一尊戰將虛影都可催動‘湮滅’法則！
九尊戰將虛影如同開天古神一般立足于楊天身邊，獨孤元稹的護道三傀被強行震飛！
“殺！！！”
隨著楊天一聲令下，九尊戰將洪流與三棺傀儡轟然相撞。
青銅巨人被三尊戰將用巨斧劈開胸膛，枯骨鎖鏈被箭雨射成齏粉，血色迷霧則被一名戰魂張開大嘴生生吞下！
“噗！”
獨孤元稹本命傀儡受損，反噬之力使得他噴出一口黑血。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那些戰將。
“我的本命戰傀，在你這些東西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楊天沒有回答。
他踏著戰意鋪就的黑焰之路沖向獨孤元稹，每一步都讓腳下空間塌陷。右拳纏繞著剛剛吞噬的黃泉劍意，左掌則涌動著新生的戰魂之力。
“這一拳，敬你的黃泉——”
拳風過處，獨孤元稹的護體道痕如琉璃般崩碎！
“這一掌，葬你的仙路！”
掌印按在獨孤元稹胸口時，無窮戰意爆發！
驚天動地的爆炸中，一道灰白身影從煙塵里倒飛而出，撞塌了遠處三座山峰。
獨孤元稹的道袍盡碎，胸口赫然有個前后透亮的血洞，邊緣還跳動著湮滅黑炎。
殘余的白狼城和血云舵部眾在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是肝膽俱顫。
內心的恐懼幾乎完全吞噬了他們的理智。
“太、太上長老……敗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太上長老可是仙路第三步巔峰大能，而楊天雖然已經突破，但修為終究也只存留在仙路第二步。”
“橫跨一整個大境界，居然將太上長老逼到了這個地步。”
“我們……當真還有勝利的希望嗎？”
有人開口：“不要漲他人志氣滅了自己的威風！”
“太上長老只是輕敵，他也僅僅只是受到了一些傷害而已。”
“他還沒輸。”
“我們還有希望！”
就在人們思緒剛剛落下的時候，地底傳來悶雷般的震動！
眾人驚愕低頭，發現那狂暴的湮滅之力化作的黑焰竟滲入大地，順著靈脈直奔獨孤元稹墜落的方位——
轟隆隆！！！
一朵黑金色蘑菇云沖天而起，百里內的山峰齊刷刷攔腰折斷。
沖擊波將白狼城和血云舵之人掀飛數百丈，他們絕望地看著自己下半身被余波掃成血霧……
“不……我不想死……”
人們在掙扎，可無論他們如何努力也終究無法阻止生機的消散。
一具具尸體落地，鋪成一條血路。
而楊天則踏在血路之上，緩步靠近獨孤元稹的方位。
——此前，他以湮滅之力引動地脈爆發出的最強攻勢幾乎全數落在了獨孤元稹的身上，再加上獨孤元稹因為本命戰傀身死而受到了巨大的損傷，這一擊，足以要了他的命。
事實似乎也確實如此。
楊天無法在獨孤元稹所在位置感受到哪怕絲毫生機的波動，白狼城和血云舵的這位太上長老，仿佛真的死了。
但……
內心，多少有些不安。
片刻間，楊天已經抵達獨孤元稹所在方位。
煙塵未散，天地沉寂。
楊天立于戰場中央，戰劫紋纏繞全身，湮滅之力在周身盤旋。
他凝視著前方，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正如同他此前所感知的那樣，這里再無獨孤元稹的氣息波動，但同樣的！
也沒有獨孤元稹的尸體。
仿佛一切都已經被湮滅之力化作虛無。
“結束了？”
宋言之低聲喃喃，眼中仍有幾分難以置信。
東方正源收回青焰鼎，凝重道：“不……不對勁。”
他話音未落，陡然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撕裂蒼穹，大地如遭巨錘重擊，驟然塌陷數十丈！
恐怖的沖擊波掀翻戰場殘骸，連帶著，楊天也被推出數百丈遠。
前方碎石飛濺之間，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獨孤元稹！
此刻的他，早已不復之前狼狽之態！
破碎的道袍化作灰燼飄散，裸露的軀體上爬滿古老的黑色咒印，那些咒紋如同活物般蠕動，一寸寸褪去，露出下方如琉璃般晶瑩的肌膚。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縈繞的氣息比先前強盛數倍！
“封印……破了？”
獨孤元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哈哈哈哈！楊天，老夫該感謝你！”
他猛地抬頭，雙目已化作純粹的漆黑，瞳孔深處似有血河翻涌。
死死地盯著楊天，獨孤元稹的聲音嘶啞得宛如鐵片互相摩擦一般，其陰森程度，更甚于九幽厲鬼！
“若非你這湮滅之力，老夫又怎能借機沖開‘九幽冥鎖’？”
九幽冥鎖！
東方正源臉色驟變，他沉聲開口：“百年前獨孤元稹為突破仙路第四步，曾強行吞噬黃泉道則，但因承受不住反噬之力，不得不以秘術自封修為，延緩道體崩解。”
“可如今……他竟借楊天之力破開了封印！”
“什么？！”
眾人駭然。
東方正源說：“這‘九幽冥鎖’霸道無比，可強行封鎖任何反噬之力對于自身造成的傷害，同時，也會將自身戰力壓制到不足原本的萬一。”
軒轅靈瞳孔縮小。
“也就是說，此前的獨孤元稹根本并非全盛時期？”
“他現在所能夠調動的力量比此前強生了萬倍？”
東方正源緩緩點頭。
“差不多吧。”
“但實際上，還要更強。”
“畢竟。”
“這九幽冥鎖還有另外一種特性。”
“受封期間所累積的力量將會在封印破除的一瞬間，增長到此前的萬倍。”
“說白了，眼下的獨孤元稹，戰力會是此前萬倍二次方。”
嘶……
人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位金嶼仙宗的宗主還真是會開玩笑啊。
萬倍的二次方……
這特么叫差不多？
這可差了太多了好嗎？
人們的表情都已經變得無比的復雜了，他們非常清楚，此刻的麻煩已經越來越大了。
釋小龍干咳兩聲說：“那他現在到底是個什么狀態？”
“仙路第四步嗎？”
東方正源說：“那倒不至于。”
“但！”
“仙路第四步之下第一人……沒跑了。”
前方。
獨孤元稹舒展身軀，骨骼爆鳴如雷霆炸
響，每一步踏出，腳下虛空便如鏡面般碎裂。
“楊天。”他緩緩抬手，指尖縈繞著一縷灰白霧氣，那霧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如腐木般腐朽剝落，“現在，該輪到老夫了。”
話落，他屈指一彈！
嗤！
灰霧如箭，驟然向前。
灰霧的速度已經不能用單純的‘快’和‘慢’這種概念來衡量了，灰霧噴發的一刻，整個戰場的時間直接被停止。
下一瞬！
灰霧貫穿楊天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