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真的沒生氣。”
姜嬛嘴角掛著完美的微笑，只是怎么看怎么刻意。
說是妃子，倒不如說她只是皇上的廚娘而已。
更何況自古皇帝三宮六院，霍臨愛寵誰寵誰，不關她的事。
霍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案幾，節奏不緊不慢。
“那為何今日不給朕夾菜？”
“這不是有嘉貴妃娘娘伺候嗎。”
姜嬛眨了眨眼，語氣輕佻，“妾身哪敢搶風頭。”
話語間，帶著姜嬛自己也沒察覺的醋意。
【嘴硬。】
【眼睛都紅了還說沒生氣。】
【朕聽明白了，說來說去，就是嘉貴妃和太后聯起手來欺負她了。】
【好啊，其他便罷了，朕一人扛著就是，可對她下手，朕絕不姑息。】
【還敢把手伸的越來越長？看來不斷她們一臂，是萬萬不知痛！】
這么想著，霍臨臉色冷了幾分，眉宇間籠上一層寒霜。
“嘉貴妃今日怎么和你一起過來了，是不是她逼你的？”他聲音里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這個嘛，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呢。”
姜嬛故意拖長音調，“太后娘娘說讓妾和嘉貴妃‘和睦相處’，一起給皇上送膳。”
她邊說邊模仿嘉貴妃嬌滴滴的語氣，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霍臨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好好說話。”
“哦。”姜嬛撇撇嘴，“就是太后覺得皇上獨寵妾不好，要雨露均沾唄。”
她說得輕松，心里卻悶得很。
奇怪，她在說什么啊。
什么時候，她也喜歡上爭風吃醋了。
但是……但是那個嘉貴妃明明就是在裝模作樣！
姜嬛想起嘉貴妃今日那身華麗的衣裙，還有那故作嬌柔的嗓音，心里就像塞了一團亂麻。
可還未想清楚，姜嬛突然被一股力道扯得向前傾去。
天旋地轉間，整個人已經落在霍臨懷里。
龍涎香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混合著朱砂和墨汁的味道，獨特得令人眩暈。
“就為這個不給朕夾菜？”
霍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好笑，胸膛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清晰地傳來。
“連杏仁酥都藏起來？”
姜嬛眼睛驀然睜大，他怎么知道的？！
完了完了，她藏在袖子里的時候被看見了？
不對啊她明明很小心。
她耳根燒得厲害，掙扎著要起身。
“誰、誰藏了！”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又立刻意識到失態，咬住了下唇。
霍臨卻沒放開姜嬛，手臂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姜嬛僵在他懷里，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霍臨胸膛的溫度，甚至聽到他同樣急促的心跳。
御書房內熏香裊裊，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這么瘦，剛剛還不好好用膳，餓壞了怎么辦。】
【朕就說今日屋里怎么醋意熏天，原來是有人砸了醋壇子。】
誰誰誰......誰說她吃醋了！
她不是，她沒有，請聽她狡辯！！
姜嬛慌亂間一動，袖中突然掉出個油紙包，“啪”地一聲落在地上。
兩人同時低頭。
油紙散開，露出里面金黃的杏仁酥，有幾塊已經碎了。
霍臨低笑，氣息拂過她耳畔。
“果然藏了。”
“這是要給誰的？”他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愉悅，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姜嬛羞得無地自容，掙扎著從他懷里出來，蹲下身去撿那些碎掉的點心。
“本、本來是給皇上的……”
完了，說漏嘴了。
現在改口說是給狗吃的還來得及嗎？
姜嬛的手抖得厲害，像得了帕金森似的，撿了幾次都沒撿起來。
霍臨忽然也蹲下身，大手覆住她。
“碎了就別要了。”
“不行！”姜嬛脫口而出，“這可是我做了好久的。”
話一出口姜嬛更后悔了。
這不就等于承認是特意為他準備的嗎？
霍臨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撿起一塊完整的杏仁酥，直接咬了一口。
“嗯，甜度剛好。”
霍臨細細咀嚼著，目光卻一直鎖在她臉上，“你做的，朕最是喜歡。”
霍臨的話，頭一次比心聲還直白。
姜嬛怔怔地看著他，方才那股郁結在胸口的悶氣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霍臨唇角沾著的杏仁酥碎屑，鬼使神差地伸手，又給霍臨遞了一塊過去。
“皇上喜歡，那就多吃點。”
這個動作太大膽，她遞出去就后悔了。
可霍臨已經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他的唇瓣擦過她的指尖，像被羽毛輕輕掃過。
“嗯，這塊更甜。”
他低聲評價，目光卻一直沒離開她泛紅的臉頰。
【這還是朕第一次吃到她親手喂的吃食。】
【噗嗤，原來吃醋之后，朕的待遇還能翻一翻。】
姜嬛聽到這心聲，指尖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來。
她慌忙起身，卻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擺，整個人向前栽去。
霍臨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兩人一起跌坐在軟墊上。
姜嬛的手抵在他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緊實的肌肉。
這地板怎么這么滑。
不過皇上的胸肌好硬，是不是天天練的？
捏一捏，哎呀，她是不是太用力了？
等等她在想什么！
“投懷送抱？”霍臨挑眉，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
“妾不是……”
姜嬛急得要辯解，卻聽見霍臨的心聲。
【多摔幾次也好，這樣朕就可以多抱抱她。】
【她臉紅的樣子真好看。】
姜嬛這下連脖子都紅透了，她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卻被霍臨按住了手腕。
“太后要朕‘雨露均沾’……”他忽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那朕偏不讓她如愿。”
姜嬛瞪大眼睛，一時間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逗她。
霍臨卻已經松開手，若無其事地站起身，順便把她也拉了起來。
“去換身衣裳。”他指了指她裙擺上沾的點心屑，“晚些再來陪朕用膳。”
頓了頓，又補充道：“一個人來。”
姜嬛福了福身，逃也似地往外走。
胡亂的心跳卻是控制不住的雀躍。
剛到門口，卻聽見霍臨又喊她。
“姜嬛。”
她回頭，看見霍臨站在窗邊的光影里，輪廓被鍍上一層金邊。
“杏仁酥……”他晃了晃手中剩下的半塊，“很好吃。”
陽光太盛，姜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語氣里的溫柔，讓她心頭某個角落悄悄化開了。
真是的，笑得這么好看犯規啊。
等等，她該不會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