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嬛正靠在軟枕上歇息，目光溫柔地落在兩個小家伙身上。
他們剛吃飽喝足，正是精神頭好的時候。
霍玥格外活潑，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轉(zhuǎn)動著，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小腳也不安分地蹬著襁褓，試圖抓住眼前晃動的光影。
霍宸倒是安靜許多，只是靜靜地看著頭頂?shù)膸めＡ魈K，小嘴巴偶爾嚅動一下，顯得十分淡定。
“你們兩兄妹，還真是一靜一動啊。”
姜嬛側(cè)躺著，指尖拂過女兒揮舞的小拳頭，又被兒子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樣逗笑。
“一個像是隨時要揭瓦上天，一個倒像是來人間視察工作的，沉穩(wěn)得不像個奶娃娃。”
就在這時，乳娘端著盛滿溫水的小盆和柔軟布巾走了進來。
“娘娘，時辰差不多了，該給小皇子和小公主擦拭一下了。”
姜嬛微微頷首，叮囑道：“小心些，水溫試過了嗎。”
“都試過了，娘娘放心。”乳娘應(yīng)著，小心翼翼地上前。
解開襁褓的瞬間，霍玥仿佛重獲自由，小手小腳舞動得更歡快了，被放入溫水中的時候，非但不怕，反而像是找到了樂園。
她揮舞著小手啪嗒啪嗒地拍打著水面，嘴里發(fā)出咯咯笑著，活力四射。
至于霍宸，他被放入水中時，只是微微動了動，既不像妹妹那樣興奮，也沒有絲毫害怕，依舊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安靜地看著乳娘的動作，一副享受的模樣。
霍臨處理完政務(wù)，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姜嬛身邊坐下，目光也落在兩個孩子身上。
他外表依舊是一貫的沉穩(wěn)冷峻，但若仔細看，就能發(fā)現(xiàn)他看向孩子們時，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玥兒這精神頭，真是隨了她娘，洗個澡跟打仗似的，活力滿滿。】
【水花是不是太大了？可別嗆著，乳娘手穩(wěn)著點。】
【宸兒倒是沉得住氣，這么小就有靜氣，像朕。】
【不過這小子怎么一直盯著房梁？那上面有什么好看的？】
霍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跟著女兒撲騰的水花一起七上八下，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看上去像是恨不得親自上手去護著，生怕有一點閃失。
姜嬛將他這細微的動作看在眼里，心里暗笑。
嘖嘖，心里都快急得冒煙了，臉上還繃著呢。
當(dāng)?shù)墓欢际且粋€樣，再高冷也逃不過寶貝閨女拍點水花就緊張兮兮的命。
“放心吧，乳娘經(jīng)驗豐富，比你有數(shù)。”姜嬛忍不住輕聲打趣他，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看你緊張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水里有什么洪水猛獸呢。”
霍臨被她點破，耳根微熱，面上卻強自鎮(zhèn)定，反手握住她作亂的手指。
“朕何時緊張了？不過是……怕她著涼。”
姜嬛抿唇偷笑，不再戳穿他。
好不容易洗完澡，用柔軟干燥的布巾將兩個香噴噴的小團子包裹好，穿好舒適的小衣裳，乳娘便恭敬地退到外間候著，將內(nèi)殿的空間留給了二人。
殿門一關(guān)，霍臨那層高冷的外殼仿佛瞬間融化。
他湊到小床邊，伸出食指，碰了碰女兒愈發(fā)粉嫩的小臉蛋。
“玥兒，今天玩水高不高興？”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帶著點誘哄的意味。
霍玥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父皇近在咫尺的臉，似乎覺得有趣，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霍臨垂落的一縷發(fā)絲，咯咯笑了起來。
【哎喲，小心肝，輕點輕點，朕的頭發(fā)。】
【算了，她高興就好，扯吧扯吧，反正朕頭發(fā)多。】
霍臨心里嘀咕著，臉上卻滿是縱容的笑意，非但沒有掙脫，反而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方便女兒抓得更順手些。
他又轉(zhuǎn)頭去看兒子霍宸，小家伙興許是洗澡耗費了力氣，此刻已經(jīng)又有些昏昏欲睡了，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綿長。
霍臨用指尖極輕地拂過兒子柔嫩的額角，將他微微蹙起的小眉頭撫平。
“臭小子，就知道睡。”他低聲笑罵了一句，語氣里卻滿是寵溺。
【睡得這么沉，將來怎么保護妹妹？】
【罷了，現(xiàn)在還小，多吃多睡才能長得壯實。】
姜嬛靠在榻上，看著眼前這溫馨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彎起，勾勒出幸福的弧度。
她雖然臉色略顯蒼白，但那雙總是靈動含笑的眸子，在溫暖燭光映照下，顯得愈發(fā)清亮。
幾縷烏發(fā)松松地垂在頰邊，為她平添了幾分慵懶嫻靜的風(fēng)韻。
霍臨似有所感，抬起頭，恰好對上姜嬛含笑凝視著他的目光。
那目光溫柔而專注，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意和欣賞。
四目相對，霍臨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耳根悄悄漫上一點不易察覺的薄紅。
【她又在這樣看朕，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兩個了，怎么還是……】
【不對，定是這殿內(nèi)太熱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欲蓋彌彰地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飛快地瞟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壓不下去。
殿內(nèi)燭火靜靜燃燒，光線溫暖而靜謐，將一家四口的影子投映在墻壁上。
兩個孩子漸漸進入夢鄉(xiāng)，發(fā)出細小而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姜嬛也泛起了倦意，靠在柔軟的枕上，眼皮開始一下下地打架。
霍臨小心地將女兒的手從自己發(fā)絲上解開，為她掖好被角，又檢查了一下兒子，這才轉(zhuǎn)向姜嬛。
他扶著姜嬛慢慢躺下，為她蓋好錦被，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易碎的珍寶。
“睡吧，”他坐在床邊，握住姜嬛放在被子外的手，“朕在這里。”
姜嬛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輕輕嗯了一聲，順從地閉上眼，很快便沉入了夢鄉(xiāng)。。
確認她和孩子們都睡熟了之后，霍臨才緩緩抽出手。
他俯身，在姜嬛和兩個孩子的額頭上分別印下一個吻，然后才轉(zhuǎn)身放輕腳步走了出去。
殿門在他身后無聲地合上，隔絕了內(nèi)室的溫馨寧謐。
霍臨臉上所有的溫度盡數(shù)褪去，眸中屬于帝王的銳利和威嚴(yán)重新凝聚，冰冷深邃。
有些礙眼的塵埃，是時候徹底清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