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頭對侍立在一旁的小昭吩咐道：“小昭，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是，娘娘。”小昭應聲，快步走向殿門。
殿外，何菱還僵在原地，保持著彎腰撿中國結的姿勢，看著滿地狼藉的碎瓷片和泥土，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完了完了，怎么把娘娘宮里的東西給打碎了。】
【這把我和你打包賣了也賠不起啊。】
系統的電子音卻不管不顧，還在嚎叫。
「警告！目標區域警戒等級提升，建議宿主立刻撤離！」
【撤你個頭啊。】
何菱欲哭無淚。
就在這時，未央宮的殿門被推開。
小昭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站在碎花盆旁，手里還攥著個中國結的何菱。
“菱貴嬪？”小昭有些驚訝，“您這是……”
何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直起身結結巴巴地解釋：“小昭姑娘，我、我……不小心踢到了花盆……”
小昭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溫和地笑了笑。
“貴嬪沒傷著吧？娘娘聽見動靜，讓奴婢出來看看。”
“沒、沒傷著！”何菱連忙擺手，臉更紅了。
“那就好。”小昭點點頭，又詢問道：“貴嬪這是來找娘娘的？”
“啊？啊！是的！”何菱像連忙點頭，“我來給娘娘請安，順便……順便……”
她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說。
“貴嬪請隨奴婢進來吧。”小昭沒有多問，側身讓開道路。
“謝謝小昭姑娘。”何菱如蒙大赦，趕緊跟在小昭身后，走進了未央宮。
殿內，姜嬛已經重新端起了茶盞，神色平靜，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娘娘，菱貴嬪來了。”小昭稟報道。
“參見娘娘。”何菱連忙行禮。
“來了？快起來。”
姜嬛放下茶盞，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目光落在何菱身上。
她故意問道：“剛才外面怎么了？聽著挺大動靜。”
“回娘娘。”何菱臉一紅，低著頭，“是我不小心，踢碎了花盆，驚擾到了娘娘，請娘娘恕罪。”
“哦？人沒傷著就好。”姜嬛不在意地擺擺手，“一個花盆而已，碎了就碎了，不必放在心上，坐吧。”
“謝娘娘。”何菱在一旁坐下，手里緊緊攥著那個中國結，手心全是汗。
【娘娘好像沒生氣，真是太好了。】
【可是我要怎么開口問啊？】
何菱緊張得手心冒汗，偷偷抬眼看向姜嬛。
姜嬛笑看著她，選擇主動出擊：“你今日過來，可是有事？”
“啊？沒、沒什么大事……”何菱連忙搖頭，又覺得不對，趕緊點頭，“啊不，有、有事……”
姜嬛聞言，眉梢微挑：“究竟是沒事還是有事。”
【有事，當然有事。】
【不管了，現在來都來了，必須要問清楚。】
何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鼓起勇氣，將中國結姜嬛面前。
“娘娘，這是你做的嗎？”
姜嬛點頭：“對，是我做的，你喜歡嗎？”
何菱瞳孔猛然睜大。
【是娘娘做的，那豈不是說……】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既然是娘娘做的，那、那我有個問題想問娘娘，娘娘您……您知道……奇變偶不變嗎？”
問完，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姜嬛的臉，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
【娘娘快接，快接啊！】
姜嬛：……
刻在DNA里的能不知道嘛，差點她都想脫口而出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對暗號的時候。
姜嬛不露聲色，微微歪了頭，眼神清澈無辜。
“奇變偶不變？”她輕聲重復了一遍，語帶不解，“這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新的繡花樣子嗎？還是某種棋譜？”
她微微蹙眉，仿佛在努力思考這個陌生的詞組。
裝傻，誰不會啊，她自從穿書進來，奧斯卡小金人都拿了好幾座了。
想套她的話？何菱還嫩了點。
【啊？娘娘她不知道，難道她不是現代穿越來的？】
何菱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心也沉了下去。
【是我想多了？可是這也太巧了吧。】
何菱瞬間蔫了，眼神滿是沮喪。
姜嬛看著何菱瞬間垮下去的小臉，心里覺得好笑。
這娃子，又偷偷藏不住了。
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神情，輕聲喚道，“怎么了？看你好像有些失望。”
“沒……沒什么……”何菱連忙搖頭，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娘娘送的這個繩結，很特別，很好看。”
姜嬛只無聲的笑笑，隨即便順著她的話道。
“這繩結有福祿雙全之意，紅線纏纏繞繞，最后卻能結成圓滿，就像人生兜兜轉轉，總會找到自己的歸處。”
她抬眸看向何菱，聲音輕柔：“我總想著，在這深宮里，若能像這紅繩一樣，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小日子，便是最大的福分了。”
“不知道妹妹可喜歡這樣的日子？又或者，有別的志向與追求？”
“以后的日子？”何菱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嗯。”姜嬛點點頭，“是想一直這樣小心翼翼，提心吊膽地過下去？還是想換一種活法？”
何菱聞言，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我沒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穩穩的，能吃飽穿暖，不用擔驚受怕，還可以做點自己喜歡的事……”
她越說聲音越小，有點不好意思。
【這算不算躺平？娘娘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
姜嬛聽著她內心那點小九九，嘴角微彎。
何菱多慮了，躺平當然不可恥，前提是你真的能在這吃人的深宮中活下去。
這個道理，她是親身經歷。
姜嬛盤算著，有意無意的說道：“在這深宮里，要過這樣的日子，光靠想可不行。”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抬眸略帶深意的看了何菱一眼。
“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展示你的價值，別人才愿意幫你一把，是不是？”
何菱懵了，一頭霧水地看著姜嬛。
【什么意思？娘娘想要什么誠意？】
【難道是手頭緊了，想要我送禮？】
【可我就這點家當，手頭比娘娘還緊啊！】
姜嬛看著何菱那副茫然的樣子，并未直接點明。
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想明白。
就讓子彈飛一會吧。
“苦著臉做什么，我不過隨口閑談，以后的日子長著呢，風起云涌，誰知道會怎么變，你回去吧，我也有些乏了。”
“是，妾告退。”
何菱還是暈暈乎乎，只覺娘娘說的明明是中文。
怎么拼在一起，她就一個字也搞不明白了呢？
思來想去，還是應了這溫柔的逐客令，帶著滿腦子的問號，如墮云霧般退出了未央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