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賭上職業生涯了。
這是在賭命！
404律所的名聲，林默投入的真金白銀，還有他趙廷峰自已的小命，可能都會被這個無底洞吞得一干二凈！
然而，面對他近乎恐懼的質問，林默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砸了就砸了唄。”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石化了。
砸了……就砸了唄？
這說的是那個號稱帝都第一硬骨頭，能讓君曜這種紅圈所都望而卻步的案子嗎？
這說的是那個背后可能牽扯到數十億資金和無數人命運的火藥桶嗎？
趙廷峰感覺自已的世界觀，在這一天之內，被反復地碾碎，重組，再碾碎。
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思維方式。
“打官司嘛，做項目嘛，哪有百戰百勝的。”
林默拉過一張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此刻卻清澈得可怕。
“輸了，不丟人。”
他看著趙廷峰，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我讓你來404，不是讓你來當一個永遠正確的工具，更不是讓你來當一個常勝將軍的。”
“我只是想看看……”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一頭餓了十年的老虎，重新開了葷，能咬出多大的動靜。”
“錢，人，資源，包括我身后這幾位。”林默指了指陸衡和周敘白，“你隨便開口，只要我給得起。”
“我只有一個要求。”
趙廷峰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知道，這才是林默真正的目的。
林默的目光，緩緩地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安靜得像個局外人的女孩身上。
秦依。
“帶帶她。”
林默的語氣，不容置疑。
“讓她看看，書本之外的法律，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讓她看看，真正的并購，是怎么在刀尖上跳舞的。”
趙廷峰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最大的恐懼，不是失敗。
而是林默那句輕飄飄的“砸了就砸了唄”。
這個年輕人，到底有多少底牌，才敢如此豪賭？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
林默看穿了趙廷峰的心思，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還在。
“錢不夠？人脈不通？還是怕有人不給你面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在404，不要覺得什么人脈資金難搞，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這句話，他說得云淡風輕。
但聽在趙廷峰的耳朵里，卻比剛才陸衡的叫囂和周敘白那個電話，加起來還要震撼。
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好大的口氣！
但偏偏，他不敢不信。
“不過，”林默話鋒一轉，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第一次透出了某種嚴肅和銳利，“雖然這么說，但也不能所有的事都來找關系。”
“我給你無限開火權，有一個前提。”
林默的目光，掃過趙廷峰，掃過秦依，最終，仿佛穿透了這間會議室，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這個項目，必須是利國利民的。”
“我們不僅要把樓蓋起來，還要讓那些購房者，用合理的價格，拿到他們應得的房子。要讓那些被拖欠工資的工人，拿到他們的血汗錢。”
“至于那些吸血的，作惡的……”
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隨便剁手，我給你遞刀。”
利國利民？
這四個字，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趙廷峰。
他混跡名利場十幾年，聽過無數的宏大敘事，見過無數的偽善面孔。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用如此玩世不恭的語氣，說出如此擲地有聲的四個字。
這一刻，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林默需要的，不是一個只為錢辦事的工具。
他要的，是一把能替他實現某種瘋狂理想的，最鋒利的刀。
而這個“利國利民”的緊箍咒，就是套在他這只無法無天的猴子頭上的。
既是約束，也是……方向。
趙廷峰那顆沉寂了十年的賭徒之心，在這一刻，不再是恐懼和亢奮的交織。
而是被一種更加滾燙的東西，徹底點燃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這十年的屈辱和不甘，全部吐出去。
然后，他對著林默，鄭重地，低下了他那顆高傲了半輩子的頭顱。
“明白。”
簡單的兩個字，卻重逾千斤。
“很好。”
林博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仿佛剛才那番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以后好好上班。”
他指了指一直安靜地當背景板的孟佳。
“錢的問題，找她。她是我們的財神爺，只要你的申請合理，預算上不封頂。”
孟佳被點到名，有些緊張地推了推眼鏡，對著趙廷峰點了點頭。
趙廷峰的心，又是一震。
預算，上不封頂？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林默的手，又指向了旁邊那兩位氣場截然不同的大神。
“人脈的問題，找他們倆。”
林默的下巴朝著陸衡和周敘白揚了揚，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介紹自已的兩個跟班。
“這兩人，你應該也多多少少了解了。”
趙廷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陸衡和周敘白。
何止是了解。
簡直是如雷貫耳！
一個，是南省首富的獨子，行事百無禁忌。
另一個，身份更加神秘，但一個電話就能讓君曜主任卑躬屈膝，其能量，深不可測。
而現在，林默告訴他，這兩個跺跺腳能讓帝都抖三抖的人物，是他以后的人脈資源庫？
讓陸家和那個神秘的周家，來給他一個并購案當后盾？
趙廷峰感覺自已的認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這已經不是魔幻了。
這是神話。
陸衡倒是無所謂地聳聳肩，沖著趙廷峰擠了擠眼睛，那意思仿佛在說：“小子，以后客氣點。”
周敘白則依舊平靜，他只是抬眼看了趙廷峰一眼，微微頷首，便又低頭看起了自已的手機。
那一眼，沒有情緒。
卻讓趙廷峰感覺，自已從里到外，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