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韓清沒有問任何理由，“要多大的陣仗？”
“越大越好。”
“行。”
就在林默準備掛電話的時候。
“老板！”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會議室里突兀地響起。
是孫曉。
她不知何時從前臺的位置跑了過來，手里還拿著個小本本，臉上寫滿了興奮和躍躍欲試。
“老板，這事兒不用麻煩韓清姐！我跟佳佳就能搞定！”
電話那頭的韓清，顯然也聽到了孫曉的聲音，輕笑了一聲。
“老板，那就讓曉曉試試吧，她倆最近正研究這個呢。我這邊還在學校忙畢業典禮的彩排，確實有點分不開身。”
“那你先忙。”
林默掛斷了電話。
他看向孫曉，后者正挺著胸脯，一臉“快夸我，快用我”的表情。
林默什么也沒說，只是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辦。
然后，他便轉身，徑直回了自已位于西南角的辦公室。
留下一屋子的人。
“耶！”孫曉得到首肯，興奮地揮了一下小拳頭。
她轉過身，一把抓住旁邊孟佳的胳膊。
孟佳正抱著一個文件夾，努力降低自已的存在感，被她這么一抓，嚇得渾身一哆嗦。
“姐妹！走！大展身手的時候到了！”孫曉興致勃勃。
孟佳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我……我能不去嗎？”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作為律所的會計，她每天打交道的是數字和報表，直播這種拋頭露面的事情，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你說呢？”孫曉沖她擠了擠眼，壓低了嗓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為了今天，我準備的JK制服終于能派上用場了！快點快點！”
孟佳：“……”
不等她再有任何反抗，孫曉已經半拖半拽地拉著她，沖向了律所的更衣間。
“我靠……”
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沒從被陳麥拒之門外的悲憤中緩過來的胡濤，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陸衡則是樂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胡濤身邊，踢了踢他的腿。
“行了，別裝死了。這不比看陳麥那個木頭有意思？”
胡濤一聽，也來了精神，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
“有道理！我感覺要有好戲看了！JK？我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陸衡的臉上，露出了和胡濤如出一轍的，不懷好意的笑容。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搬了張椅子，就守在更衣室門口不遠處，擺出了一副準備看戲的架勢。
連一直埋頭敲著代碼的周敘白，此刻也罕見地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更衣室門，然后推了推眼鏡，鏡片下似乎有光芒一閃而過。
更衣室里，不時傳來孟佳小聲的抗議和孫曉不容置喙的鎮壓。
“這個裙子太短了！”
“不短不短！這叫青春！”
“我……我不敢穿……”
“有什么不敢的！相信我，絕對驚艷全場！”
“孫曉！你別扒我褲子！”
“哎呀你配合一點！”
外面的陸衡和胡濤聽得是抓心撓肝。
“我賭一包辣條，孟佳肯定拗不過孫曉。”胡濤信誓旦旦。
“廢話。”陸衡翻了個白眼，“這還用賭？”
大概過了十分鐘。
“咔噠。”
更衣室的門開了。
陸衡和胡濤瞬間坐直了身體。
孫曉率先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西式制服，白襯衫的領口系著一個精致的紅色領結，百褶短裙下，是筆直修長的雙腿，配上白色的小腿襪和棕色小皮鞋，整個人顯得青春靚麗，活力四射。
她得意地轉了個圈。
“怎么樣？”
“可以可以！”胡濤吹了聲口哨，“曉曉你這身，絕了！”
陸衡也點了點頭，給予了中肯的評價：“不錯，有女團那味兒了。”
“那當然！”孫曉叉著腰，一臉的驕傲，隨即又朝更衣室里喊，“佳佳，別磨蹭了，快出來啊！”
里面沒動靜。
“你再不出來，我可就進去拽你了啊！”孫曉開始威脅。
又過了十幾秒。
一只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腳，才試探性地，慢慢地從門后挪了出來。
緊接著，是穿著同款黑色長筒襪的，纖細的小腿。
最后，一個身影，才扭扭捏捏地，從門后完全走了出來。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胡濤的口哨聲卡在了喉嚨里。
陸衡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孟佳身上穿著和孫曉同款的JK制服，只是顏色是更顯沉靜的灰黑色系。
同樣的白襯衫，同樣的格紋短裙。
平日里，她總是穿著寬松保守的職業裝，頭發也只是簡單地扎在腦后。人們只知道她是個安靜、內向，甚至有點社恐的會計。
可此刻。
那身掐腰的制服，將她纖細的腰身勾勒得淋漓盡致。
短裙下，一雙長腿在黑色長筒襪的包裹下，顯得愈發筆直。
她似乎極不適應這種裝扮，雙手緊張地抓著裙擺，臉頰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羞澀、局促，和身上這套代表著青春與張揚的制服，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反差。
一種讓人心跳漏跳半拍的，純粹的、驚心動魄的美。
整個辦公室，落針可聞。
就連一直沒什么反應的周敘白，也徹底放下了筆記本電腦。
孟佳被這死一般的寂靜弄得更加手足無措，她幾乎是帶著哭腔，小聲地對孫曉說。
“曉曉……我……我們回去換掉好不好……”
孫曉還沒回答。
林默辦公室的門，開了。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眼前的景象。
林默的目光，在孟佳身上停留了不過兩秒。
隨即，他看向了那兩個已經看呆了的活寶。
陸衡和胡濤，一個張著嘴，一個瞪著眼，表情幾乎是復制粘貼的。
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林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咳。”
他輕輕咳了一聲。
這一聲，像是按下了播放鍵。
“我操！”胡濤終于把卡在喉嚨里的驚嘆吼了出來，“佳佳！你……你這是真人不露相啊！”
陸衡也回過神來，他用力地拍了一下胡濤的后背。
“胡說八道什么呢！什么叫真人不露相！這叫天生麗質難自棄！”
他一邊說，一邊對著孟佳豎起了大拇指，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帥氣的笑容。
“佳佳，你放心，以后誰敢欺負你，跟哥說！哥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這番不過腦子的話，讓孟佳的臉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