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戛然而止。
胡濤和陸衡飛快地收斂了表情，站直了身體，只是那憋笑憋得通紅的臉，依舊出賣了他們。
孟佳和孫曉也趕緊轉(zhuǎn)了回來，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都鬧夠了？”醫(yī)生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默身上，“看來你精神不錯，都能開批斗會了。”
“李主任，您來得正好！”林默立刻換上了一副“見到親人”的表情，“您得給我做主啊！我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醫(yī)生懶得理他的耍寶，他揚了揚手里的報告單，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已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輕松。
“行了，準備做最后一次全面檢查。如果所有指標都正常，今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xù)了。”
出院！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剛剛還亂成一鍋粥的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醫(yī)生，那表情，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真……真的嗎？主任？”周敘白上前一步，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從不開玩笑。”醫(yī)生點了下頭，“他的恢復(fù)速度，是我們整個專家組都沒預(yù)料到的。堪稱醫(yī)學(xué)史上的一個小奇跡。”
“太好了！太好了！”胡濤激動地原地跳了起來。
“其他人先出去，在外面等著。我們要進行檢查。”醫(yī)生下了逐客令。
眾人立刻聽話地往外走，路過陳麥身邊時，胡濤還賤兮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用氣聲說了一句：“兄弟，手感怎么樣？”
陳麥的身體猛地一僵，那張剛剛恢復(fù)了一點血色的臉，再次變得慘白。
看著眾人魚貫而出，林默被護士扶著，準備進行一系列檢查。
他躺在冰冷的檢查儀器上，配合著醫(yī)生的指令。
“神經(jīng)系統(tǒng)功能復(fù)核，雙上肢肌力5級，雙下肢肌力4+，指鼻試驗穩(wěn)準，跟膝脛試驗準確，所有生理反射正常，病理反射未引出。”
“腦功能成像對比，通過fMRI功能性磁共振成像顯示，大腦皮層活躍區(qū)域范圍相比兩日前擴大百分之三十，語言中樞、運動中樞信號反饋強度已接近正常人水平。”
“心肺功能動態(tài)評估，24小時動態(tài)心電圖未見異常，平板運動試驗負荷已達正常人百分之七十水平，心率反應(yīng)正常，血壓波動平穩(wěn)。”
“全身血液生化指標檢測，肝功能、腎功能、電解質(zhì)、凝血功能……所有指標，全部在正常范圍之內(nèi)。”
“肌肉功能與骨骼恢復(fù)狀況評估，顱骨骨瓣愈合良好，無排異反應(yīng)。全身肌肉雖有萎縮，但肌電圖顯示神經(jīng)傳導(dǎo)通暢，后期康復(fù)訓(xùn)練跟上即可。”
一項又一項的檢查結(jié)果，被清晰地報了出來。
每一項結(jié)果，都像是一顆定心丸。
林默躺在那里，聽著這些專業(yè)的術(shù)語，心里卻在吐槽：早知道醒過來這么麻煩，還不如多聽兩遍達康書記的反腐報告呢，至少能圖個清靜。
一個小時后，所有檢查結(jié)束。
醫(yī)生拿著最終的匯總報告，走到林默面前，那張總是緊繃著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林默，恭喜你。你可以出院了。”
他頓了頓，用一種帶著幾分感慨的語氣說道：“回家好好休養(yǎng)，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了。你小子，命硬。”
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閻王爺嫌我太能折騰，聽了我的光榮事跡，連夜把我給送回來了。”
門外，當周敘白將“可以出院”這四個字告訴大家時，走廊里爆發(fā)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
胡濤和陸衡激動地抱在了一起，孟佳和孫曉喜極而泣。
只有陳麥，默默地靠在墻上，用手背捂住了自已的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當病房門再次打開，林默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雖然依舊消瘦，但那股子鮮活的氣息，已經(jīng)徹底回到了他的身上。
胡濤第一個沖了上去，想給他一個熊抱，又怕碰到他，只能在他面前手舞足蹈。
“回家！默子！咱們回家！老子今天包下全聚德，給你接風(fēng)洗塵！”
林默笑著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周敘白。
“出院可以，”他慢悠悠地說道，“先把那本《人民的名義》，給我拿遠點。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想再聽見‘達康書記’這四個字了。”
眾人簇擁著林默走出醫(yī)院大門，傍晚的暖風(fēng)帶著塵世喧囂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驅(qū)散了那股縈繞了兩個月的消毒水味兒。
胡濤一把攬住周敘白的肩膀，聲音大得像是在開誓師大會：“走！必須慶祝！今晚我做東，南城那家最正宗的九宮格火鍋，不辣到屁股開花不算完！”
“附議！”陸衡難得地跟胡濤站在了同一戰(zhàn)線，“再開兩瓶茅臺，必須把這兩個月的晦氣全都沖下去！”
孟佳和孫曉幾個姑娘也跟著起哄，滿臉都是劫后余生的興奮。
“我反對。”
就在這片熱火朝天的氣氛中，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眾人齊刷刷地回頭，看向了韓清。
韓清那冷靜的眼神像一盆冷水，直接澆在了胡濤的頭上。“你們是不是忘了？林默剛出院，醫(yī)囑第一條就是忌辛辣油膩，戒煙戒酒。他的腸胃功能還沒完全恢復(fù)，你們是想讓他出院第一天，就再去掛個急診嗎？”
胡濤臉上的笑容一僵，撓了撓頭，有點尷尬：“我……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
“那就吃點清淡的？”劉承提議道，“粵菜或者淮揚菜，也挺好。”
“沒勁！”陸衡第一個不干了，他那屬于富家公子的挑剔勁兒又上來了，“慶祝就得有慶祝的樣子，清湯寡水的算怎么回事？”
他眼珠一轉(zhuǎn)，一個損到家的主意冒了出來，他看向病號服都還沒來得及換下去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有了！咱們?nèi)コ曰疱仯屇缭谂赃呑Ｔ蹅兂裕础Ｗ屗H眼看看，我們?yōu)榱藨c祝他康復(fù)，吃得有多香，喝得有多開心！這不比他自已吃更有意義？”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濤反應(yīng)過來，一拍大腿：“我操！陸衡你他媽真是個天才！這個好！就這么辦！讓默哥感受一下咱們的喜悅！沉浸式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