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把所有短信都看了一遍。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默哥,我打個電話。”
陸衡掏出自已的手機,轉(zhuǎn)身就要往院子外走。
“別太過分。”
林默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絲提醒。
陸衡回過頭,那張因為疲憊和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放心。”
他點了點頭,大步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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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陸衡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
他點開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兩秒,然后按下了一個備注為“老頭子，秘書”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
“喂?”
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是我。”
陸衡的聲音很輕。
“衡哥，這個點給我打電話,出什么事了?”
“沒出事。”陸衡深吸一口氣,“幫個忙。”
電話那頭飛速回答道。
“你說。”
“有煤市,一個叫謝廣坤的人,供暖集團的董事長。”陸衡的語氣變得冰冷,“幫我教育教育他,讓他知道什么叫規(guī)矩。”
“理由?”
“他欠揍。”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的笑聲。
“就這?”
“就這。”
又是一陣無語。
“行,我知道了。”
男人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不過衡哥,你這次開口,可是欠了我一頓飯。”
“我知道。”
陸衡的聲音咬牙切齒“我認。”
“好，下次記得請我吃飯啊。”
電話掛斷。
陸衡站在原地,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然后關(guān)掉屏幕,轉(zhuǎn)身往回走。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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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里,林默還靠在墻邊抽煙。
周敘白坐在臺階上,推了推眼鏡,看著陸衡走回來。
“搞定了?”
“嗯。”
陸衡在林默身邊坐下,從他手里抽走了半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接下來就看戲吧。”
林默斜了他一眼,沒說話。
三個人就這么并排坐著,誰也沒開口。
院子里,陳麥還在和父母說著話。
林淺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夜色很深,村里的燈光稀稀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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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煤市,供暖集團總部大樓。
謝廣坤坐在董事長辦公室里,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盯著手機屏幕,看著那些已發(fā)送卻石沉大海的短信,胸口的火氣越燒越旺。
“媽的,真以為老子好欺負?”
他狠狠將手機摔在桌上,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咨詢費都答應(yīng)了,這幫人居然敢晾著自已?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
謝廣坤皺了皺眉,走過去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起來。
“喂?”
“謝廣坤?”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廣坤愣了一下。
這聲音……他沒聽過。
但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氣場,讓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我是,您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按理說,你這個規(guī)模的企業(yè)家,還不配接到我的電話。”
謝廣坤的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在商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但能說出這種話,還讓他生不出半點反駁念頭的,絕對不是普通人。
“您……您有什么指教?”
謝廣坤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
“指教談不上。”
男人淡淡地說,“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不是你能隨意說的。”
謝廣坤的心臟猛地一縮。
“您指的是……?”
“404律所。”
男人的聲音依舊平靜,“他們接了你的案子,是你的運氣。你要做的,就是老老實實配合,其他的,別多想,更別多做。”
謝廣坤握著話筒的手開始發(fā)抖。
“我……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男人的聲音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
謝廣坤握著話筒的手更緊了,指節(jié)泛白。
“你那四千萬的案子,魏東不會輕易松口。但404律所既然接了,就說明他們有把握。你要做的,就是配合,別添亂。”
“我……我知道了。”謝廣坤的聲音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囂張。
“還有。”男人的語氣變得更冷,“你之前給林默發(fā)的那些短信,我都看到了。”
謝廣坤的心臟猛地一縮。
“以后,管好你的嘴。”
咔嚓。
電話掛斷了。
謝廣坤站在原地,手里的話筒差點掉在地上。他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在商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但剛才那通電話,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威嚴,不是錢能買來的,也不是權(quán)能堆出來的。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才會有的氣場。
謝廣坤深吸一口氣,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
他點開和林默的聊天界面,看著那些已發(fā)送的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
謝廣坤刪掉了那些已發(fā)送的短信。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最后還是打出了一行字。
“林律師,之前的話是我冒失了。案子的事,您看著辦,我配合。”
發(fā)送。
他盯著手機屏幕,等了十幾秒,沒有回復(fù)。
謝廣坤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扣在桌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有煤市的夜景燈火通明。
他在這座城市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什么樣的局沒經(jīng)歷過?
但今晚這通電話,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來自威脅,而是來自絕對的壓制。
就像一只螞蟻,被人用手指輕輕按在地上,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他轉(zhuǎn)身,看著辦公桌上那部還在發(fā)燙的座機,喃喃自語。
“404律所~到底是什么來頭?”
......
謝廣坤的短信在林默的手機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三秒。
他看了一眼，沒回。
只是將手機揣回兜里,轉(zhuǎn)身走回院子。
陳麥還站在靈堂前,盯著那塊剛剛被收起來的靈位發(fā)呆。林淺站在他身邊,沒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
林默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休息一段時間，你在家好好養(yǎng)養(yǎng)，我們幾個也體驗一下鄉(xiāng)村的風(fēng)土人情，你順便帶著林淺好好見見你父母，這些都結(jié)束之后在回帝都。”
陳麥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焦距。
“好。”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