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單調的撥號等待音，在死寂的圖書館里，清晰地回響著。
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砸在那個女生的心上。
她看著林默臉上那副“我為你兩肋插刀”的真誠表情，看著他舉在耳邊，開了免提的手機，腦子里最后一根名為“理智”的弦，終于崩斷了。
“夠了！”
她尖叫一聲，聲音因為崩潰而變得嘶啞變形。
林默從善如流地掛斷了電話。
他看著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學姐？”
“我說了不用了！”女生歇斯底里地喊道，眼淚和花了的妝混在一起，狼狽不堪，“不就是一件小事嗎？他道個歉不就行了嗎？！”
“有必要鬧得這么大嗎？有必要報警嗎？！”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學生們，看她的眼神徹底變了。
剛才的同情和支持，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懷疑和不解。
是啊。
是你自已跳出來，指著人家鼻子罵變態。
是你自已言之鑿鑿，說手上有證據。
是你自已要把人家搞到身敗名裂。
現在，人家要走正規程序，幫你維權，你反而急了？
林默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個女生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已邏輯上的巨大漏洞。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拋出了一個更加驚世駭俗的論點。
“退一步講！”她的聲音依舊尖利，“我們拋開事實不談！”
“就算他真的只是在撓癢，那你為什么偏偏要對著我？！”
“你在圖書館里做這種事，不就是看我長得漂亮嗎？你不就是圖心里一時痛快嗎？！”
此言一出，全場石化。
林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敘白的眉毛，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
陳麥張大了嘴，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拋開事實不談？
我圖你長得漂亮？
這兩句話，像兩道九天神雷，精準無誤地，劈在了陸衡的天靈蓋上。
他本來已經垮掉的肩膀，猛地挺直了。
他本來已經死寂的眼神，瞬間被怒火點燃。
那股子被冤枉的憋屈，被當眾羞辱的憤怒，被顛倒黑白的荒謬感，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一句沖破天際的咆哮。
“我操你媽！”
陸衡整個人都炸了，他指著那個女生的鼻子，脖子上青筋暴起，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
“拋開事實不談？我他媽談你媽的*！”
“***，***，***，*****。”
“老子圖你長得漂亮？！”
他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氣得渾身發抖。
“你他媽自已撒泡尿照照！就你長得那個逼樣！臉上那粉厚的跟城墻似的！眼睛小的跟綠豆一樣！”
“老子就算是瞎了！就算是去日一條狗！都不會對你有半點想法！”
“我操你*的！”
“老子就是打飛機，你也不看看就你這樣，能讓老子硬起來？”
一連串粗鄙至極，毫無教養，卻又酣暢淋漓的辱罵，如同火山爆發，噴涌而出。
整個圖書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陸衡這突如其來的暴走給震懾住了。
沒人能想到，這個看起來家教良好的富家少爺，罵起人來，竟然如此的……接地氣。
那個女生，也被這劈頭蓋臉的臟話給罵懵了。
她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這樣侮辱。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引以為傲的伶牙俐齒，在最純粹的暴力語言面前，潰不成軍。
林默輕輕嘆了口氣。
他倒不是覺得陸衡罵得不對。
他只是覺得，有點臟了清北這塊神圣的土地。
他拍了拍陸衡的后背，示意他冷靜。
“行了，注意素質。”
陸衡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但總算是停了下來。
他罵爽了。
心里那股憋屈，總算泄出去了一半。
而被罵懵的女生，在短暫的宕機之后，終于反應了過來。
但她接下來的反應，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認知。
她沒有因為被辱罵而哭泣，也沒有反駁陸衡對她外貌的攻擊。
她的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像是抓到了對方新的把柄。
“惱羞成怒了！”
她尖聲叫道。
“你們看！他被我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
“現在還敢當眾辱罵我！就是為了掩飾自已的心虛！”
她的話鋒，猛地一轉，直接對準了林默。
“還有你！”
她指著林默，臉上是一種病態的亢奮。
“我明白了！”
“我全都明白了！”
“你們為什么不敢讓我私了？為什么非要報警？！”
“你們是不是跟警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聯系？！”
“你們是想利用關系，顛倒黑白，反過來誣告我，對不對？！”
這個邏輯鏈條，清奇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林默都愣住了。
他活了兩輩子，見過無數的奇葩當事人，聽過無數的荒唐邏輯。
但今天，他真的長見識了。
我幫你維權，要報警抓你的“仇人”。
結果，在你看來，是我跟警察有勾結，要害你？
這是何等臥龍鳳雛的腦回路，才能得出這樣的驚天結論？
圍觀的學生們，也徹底聽傻了。
這……這他媽是什么邏輯？
人家要幫你，你反而說人家是想害你？
“這女的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我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前面我還覺得她挺可憐的，現在看來，陸少罵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神仙邏輯，嘆為觀止。”
輿論的風向，已經不是偏轉了。
是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朝著那個女生，狠狠地創了過去。
她辛辛苦苦煽動起來的群眾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反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那些目光，已經從懷疑，變成了看傻子一樣的憐憫和嘲弄。
“別說了！”
終于，人群中一個男生忍不住了，他沖著那個女生喊道。
“同學，你要是真覺得被猥褻了，你就讓人家報警！”
“你要是沒被猥褻，就是誤會，你就給人家道個歉！”
“你現在在這胡攪蠻纏，說這些有的沒的，有意思嗎？！”
這個男生的喊話，像是一個開關。
“對啊！別廢話了！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