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新的線索，楊榮快速拿出本子記了下來，“八年前，你為什么不說出來？”
“有用嗎？”
周晴轉身從柜臺里面拿出煙，“我當年很肯定地說出張子航不可能殺害曉雯，有人相信嗎？曉雯死了之后，我總夢到她，因此受到影響，大學畢業證都沒拿到，這輩子也跟著毀了，不可能再相信愛情，男人沒一個靠得住。”
她抽了一口煙，冷笑了一聲。
“姓鐘，銀行工作，很有背景，黑白兩道通吃。”
楊榮深吸一口氣，看著本子上記錄的內容，又重復了一遍，整個凌平市的銀行那么多，鐘雖然是小姓氏，肯定不止一個人。
“知道哪個銀行？”
周晴搖頭，一根煙已經抽完，用力懟到一旁的煙灰缸里，“她不說，我問急了，她就哭。后來我就不問了。”
“這八年，”楊榮看著她，“有沒有什么特殊的人來找過你？”
周晴沒有回答，轉身去拿衣架上的落掛，動作很慢，把那件風衣取下來，換了個衣架，又重新掛了上去。
“有人來過。”她背對著他，“過去很久了，我也不記得了，當時剛開店沒多久，來了一個男的，說自己是法院的，他問我記不記得曉雯生前說過什么特殊的話，跟誰有過節，我說不記得了，他就走了。”
“你當時怎么不說？”
周晴轉過身，靠在貨架邊上。
“我怕。”
周晴說出這兩個字，聲音非常小。
“我永遠記得被警方審問的時候，我明明什么錯都沒有，但是那些人非常兇，我能告訴你，是因為你面善，而且你是真心想幫曉雯和張子航，我希望自己沒有看錯。”
面對周晴的目光，楊榮沒有說話，同樣拿出煙，“服裝店，不是應該嚴禁抽煙的嗎？”
“這世上不允許做的事多了。”
周晴笑著回應，“想抽就抽。”
周晴看著楊榮，頭發花白，“你剛才說，你為了這事熬了八年，我今年二十八，這八年也不知道是怎么過來的，渾渾噩噩，不敢交朋友，不敢談戀愛，每年曉雯生日的時候，我整晚都睡不著覺，只要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她。”
“以后不會了。”
楊榮一根煙抽完，剩下的留給周晴，“女孩子，少抽點煙，我答應你，一定把案子查清楚。”
從縣城服裝店里出來，這次沒白來，掌握了一個極其關鍵的線索。
姓鐘，銀行工作，很有背景和權勢，男性，曾經對死者林曉雯死纏爛打，使用各種強迫手段，林曉雯身上的陳舊性傷痕，很有可能和這個男人有關。
楊榮打開手機，這件事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一個人可以完全信任。
“李書記，查到一點線索，八年前有一個男人和林曉雯關系不一般，而且對方非常有勢力，從死者林曉雯閨蜜周晴那獲得這個關鍵信息，對方姓鐘，在銀行系統工作，職位應該不低。”
“鐘義祥。”
李威直接說出了對方的名字，因為在之前的凌平市招商工作會議上和鐘義祥見過面，知道他是凌平市地方銀行的行長，很多企業融資都要通過這個人，確實非常有勢力，背景也不簡單。
“李書記，您查過這個人？”
楊榮確實有些意外，他還在考慮如何把這個人查出來，結果李書記直接就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我之前見過他，銀行行長，社會氣息非常足，基本上可以確定是這個人無疑，謹慎起見，再好好查一下。”
“明白，李書記，對方的身份特殊，真的可以查嗎？”
楊榮顯得很謹慎，除非手里掌握關鍵證據，否則直接去調查凌平市內規模最大銀行行長，絕對是在踩雷，整個凌平市金融圈怕是都要跟著引發地震，現在又是招商引資的關鍵時期，市委和市政府的領導，肯定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查。”
李威的回答非常肯定，“我說過，不管對方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只要有問題，那就可以查，而且要一查到底，你只管查，出問題，我來扛。”
“好，好的，李書記。”
這已經是最好的答案，楊榮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手機，雖然得到了李書記的認可，但是要怎么查？
八年前張子航殺人案的所有卷宗和材料都沒了，準確地說是被孫昀毀掉了。
當年的案子，結案非常急，從案發到結案不到二十四小時。
當時任市公安局長的吳剛也因此得到省里的嘉獎，后來沒過多久就當上了市政法委書記。
楊榮立刻返回凌平市，有所收獲，雖然前面的三個人都不想說出和案子有關的事，女死者的閨蜜周晴提供了非常關鍵的線索。
楊榮從車上下來，恰好看到刑偵支隊長張揚陰沉著臉同樣下了車。
“張隊。”
張揚心情不好，失槍還是沒有下落，這就如同一顆隨時會爆的炸彈，讓他時刻擔心。
“楊局。”
張揚看到是楊榮，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剛回來？”
“是啊，按李書記的吩咐，去找了當年和張子航案有關的人，雖然卷宗沒了，但是人還在。”
“有進展嗎？”張揚問道。
“沒有。”
楊榮拿出煙，“畢竟過去了八年，很多東西早就被人遺忘了，甚至根本不記得張子航這個名字，想想也正常，這案子想重啟調查，難比登天。”
“李書記那么信任你，特意從縣公安局調你過來加入專案組，相信你一定有辦法查清楚，不要辜負領導的一片苦心。”
張揚笑了一下，對于楊榮，他肯定是提防著，不僅僅因為他是李威的人，還是以前的老刑偵支隊長，對于剛上任刑偵支隊長不久的張揚而言，肯定是個威脅，至少不能讓對方壓住自己的風頭。
“難啊。”
楊榮嘆了一口氣，“一起上去吧，事在人為，盡力就好。”
“是啊。”
這是張揚的電話響了，“喂，是我。”
“張隊，不好了，區分局這邊發生槍案。”
“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