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之間的關系原本就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上，一旦利益上出現沖突，關系也會瞬間崩塌，毫無信義可言，所以一定會想盡辦法來保證利益。
李威的反制措施發揮作用，三大部門的一把領導除了王東陽之外這時都坐不住了，冉清風自己偷偷去了市委。
這樣做的意圖極其明顯，甩開兩個人，他自己去領導面前先解釋清楚，只要和自己無關就好。
劉良得知氣得不行，大罵冉清風小人不講信義，三個人之間的合作關系同樣出現裂縫。
王東陽直接喊來了常務副局長梁秋，隨著梁秋走入，王東陽清了清嗓子，“坐，聽說你去市委了。”
“是，李書記讓我們過去。”
梁秋笑了一下，看出一把局長滿臉的不高興，所以特意加上了我們。
“都誰去了？”
“市檢察院的趙檢察長還有市中級法院的孫院長，到了那，我就和李書記提了意見，這不符合規矩，我就是個副職，肯定應該是王局過去。”
王東陽看了一眼梁秋，笑了一下，這時兩個人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梁局，我比你大幾歲，以后叫我王哥就行，李書記的秘書昨晚打給我了，我沒答應，一是對凌平市公安局的情況不熟悉，畢竟剛來，二是確實沒有時間，我的原則還是工作為重，當然領導那邊也應該尊重。”
“理解。”
梁秋點頭，“相信李書記一定能夠理解，沒問我什么，市公安局的情況，領導比我都清楚。”
“其他兩個人呢？”
“問了，主要就是工作方面，包括學歷還有處理的案件等等，問得還是很詳細。”
梁秋沒有隱瞞，因為他知道根本瞞不住，如果這個時候隱瞞，必然會影響到兩個人的關系。
“李書記有心啊！”
凌平市出版集團大廳，大廳里面坐著十幾個人，還有幾個站著的，這些都是出版社的工作人員。
“來了。”
一人出聲提醒，這時坐在中間沙發上的男人起身，出版社的副總，戴著厚厚眼鏡，看到從外面走入的男人，身材魁梧，正是負責這件事的市委領導李威。
他起身朝著李威走過去，后面的那些人也跟了上來。
“李書記，我想知道這里什么時候可以讓我們正常工作，你們調查，我們不反對，對于那批閱讀資料里出現的問題，我看過，同樣非常氣憤，但是不能因為徐美蘭一個人的問題就影響到整個出版集團，這里有上百人，有一些書如果不能及時出版，錯過了最佳出版期，市場也就沒了，這個行業目前的處境有多艱難，我們很清楚，隨時有倒閉的可能，我們這些人在這里有的工作了十幾年，最長的有三十年，馬上就要退了，說心里話，誰不希望自己的單位好呢，只有單位好了，待遇才能上去，我們才能有口飯吃。”
副總說完嘆了一口氣，滿面愁容，他說的也是事實，目前出版行業就是不景氣，買書的人越來越少，圖書的折扣價格越來越低，行業的內卷導致利潤大大縮水，再加上互聯網的沖擊，傳統的出版行業正在面臨大洗牌，隨時有倒閉的可能，這關系到一百多人的飯碗問題，尤其是這些上了年紀的，一旦出版社黃了，四五十歲的人失業，那是極其痛苦的事。
“是啊，李書記，讓我們有口飯吃，還有老人和孩子需要我們養活，不敢有大的奢望，能有口飯吃，活著就行。”
“李書記，求您了。”
李威看著眼前的這些人，出版集團的問題，大致已經查清楚，徐美蘭被抓以后也承認了是她為了好處，通過網絡弄了那些材料，弄了叢書號進行大批量的印刷，然后再通過教育部門的招標大批量賣給學生，僅僅是這一塊就能有幾百萬的利潤。
“各位，我從來沒想過要打碎任何人的飯碗，也都知道現在生活不易，養家不易，相信各位也一定都看過那些課外閱讀資料，除了憤怒還有什么？”
李威看著眼前的這些人繼續說道：“是無知，是不知恥，你們是出版人員，都是文化人，國家把這么重要的任務交到你們手里，結果呢？前面是教材問題，不到兩個月就弄出課外閱讀材料再次出事，你們在意的是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但是那些孩子呢？全市中小學上萬名孩子遭受文化上的荼毒，有誰在乎？如果沒有人去查，沒有人去管，那就不是一個凌平市，而是全省，甚至更大規模，你們不覺得這很可怕嗎？歷史的教訓，相信各位比我更清楚，文化入侵最后會帶來多么可怕的結果。”
“李書記，您罵得對，罵得好。”
副總點頭，“確實慚愧，看過那些書之后，我也恨，不敢相信徐美蘭會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她是老總，這幾年出版集團的外來資金也都是她弄來的，因為這個原因，她在出版集團就是一手遮天，沒有人敢站出來質疑她，那些書確實是她自己弄出來的，我們完全不知情，這也是事實，總不能因為她一個人坑了整個出版集團。”
“是啊。”
“都是徐美蘭干的，判她死刑。”
“對，重點判。”
出版社的這些人以前也是飽受徐美蘭欺壓，一肚子的怨氣，徐美蘭被抓，根本沒有人在乎。
“把調查結果拿過來。”
“李書記，都在這。”
出版社的調查交給區分局和文化局，屬于聯合調查，除了那批圖書有問題之外，剩下但并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出版集團的賬目每一筆都仔細核對，有幾筆錢直接打到了徐美蘭的私人賬戶上，很有可能是她的利益所得。
“資助方的資料呢？”
李威不是要看這些，抓徐美蘭沒用，她只是一個棋子，現在是要順藤摸瓜把隱藏在背后的罪惡資本給揪出來，就是掌控凌平市經濟命脈的東雨集團。
“李書記，我們沒查。”文化局的負責人眉頭一皺，心里早有準備，挨罵難免，罵一頓都是輕的，他也覺得冤，教材和課外閱讀參考資料歸教育局負責，雖然出版集團和文化局之間有那么一點聯系，但是人家歸屬省一級，市文化局根本沒有約束權。
“沒查！”
李威冷冷看著文化局的負責人，“那你們都做什么？拿一份調查報告來糊弄人？”
看到李威發火，負責人連忙上前，壓低聲音，“李書記，資助方是東雨集團，我們看過資助合同，確定沒有任何問題，每年對方也都是按照合同約定的資金打入出版集團賬號，用來資助出版圖書，總不能因為這點事跑到東雨集團去查。”
“為什么不能？”
李威也不想難為他，“只要犯法，不管他是誰，什么什么，都能查，也都能抓。徐復放了，那是暫時沒有他的犯罪證據，一旦拿到證據，我保證第一個抓他。”
“是，是，李書記說得對，關于資助方的資料，我盡快安排人查清楚，第一時間交到領導手里。”
“你親自去查，現在就去。”
“好，好的，領導。”
文化局的負責人連忙離開，從出版集團里面出來，擦了一把汗，大口喘氣，這領導太難伺候了，完全不講道理，自己一個文化局的局長，能查誰啊！
這事難辦，但是還得想法子辦了，否則過不了李書記這一關，文化局的工作人員跟在后面，同樣后背見了汗。
“領導，現在過去？”
“去個屁。”
文化局的負責人抬手又擦了擦汗，確實有點胖，身體也有點虛，“我們去東雨集團，門都進不去，查誰去？”
“事是這個事，但是領導逼著咱們，沒辦法啊！”副職也是一臉的無奈，那種感覺就像是真的被逼的一樣。
“找吳市長。”
文化局負責人小眼睛一轉，這事自己解決不了，只能去找吳剛，通過市領導來解決這件事，關鍵是東雨集團真的查不了，對于這樣的巨無霸集團，怎么可能給一個文化局長面子。
“對，對，找吳市長，吳市長一定有法子解決。”
吳剛這時恰好接到了省文化廳的電話，對于出版集團被強行封停表達不滿，出版集團屬于文化廳關聯重點企業，也是省內最大的出版印刷企業，全省的出版任務都落在這，其中牽扯到很多人。
“宋廳長，請放心，我一定想辦法盡快解決，這件事是政法委那邊辦的，你應該聽說過李威這個人，很多道理在他那講不通，又臭又硬，但是這件事我來想辦法。”
“那就感謝吳市長了。”
“外了，高書記經常在我面前提起宋廳，全省最有文化的領導，讓我多向您學習。”
這些都是客套話，吳剛有意提到省委副書記高參，就是趁機拉近距離。
“怎么可能和省委領導比，論文化和底蘊，根本不能比。我就是喜歡舞文弄墨，發一些文章之類，搞了一些虛的名頭，那就這樣，等吳市長的好消息。”
“好，好。”
吳剛放下電話，臉色很臭，這件事李威過了，就那么點小事，教育局的副局長還有主管的副校長都撤了，目前交給市紀委調查，這就行了，他偏偏抓著就不放，小題大做。
這事得盡快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