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波的臉色頓時變了，剛剛從電話里得知了這件事，紅山縣的事情看似已經過去，上一任縣委書記的死，杜剛也一個人承擔下來，雖然李威強勢，周波自認不再有把柄會被他抓住，態度明顯強硬起來，但是隨著文盛被抓回國，盛達集團這幾年在紅山縣投資的事必然會被問起。
曹達也是眉頭一皺，“領導，那怎么辦？文盛不能活著啊，他活著，其他人就沒有活路了。”
“對。”
周波點頭，“你說的沒錯，他不能活著，但是人在省公安廳，鞭長莫及，我們什么都做不了。”
“我們做不了，但是有人可以，相信有人比我們更希望文盛閉嘴。”
曹達說完用手比畫出一個數字，只有兩個人清楚這個數字的特殊含義。
“讓我想想。”
周波慢慢走進去，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在思考，這件事更加嚴重，而且直接指向他，盛達集團在紅山縣的投資表面上看和上一任縣委書記有密切關系，其實有很多事都是他在操控，最終只是轉嫁到一個死人身上。
曹達上了車，同樣沒有立刻離開，過了好一會才緩緩啟動車子。
“大麻煩回來了。”
周波坐在沙發上，他不得不撥通那個電話，在這件事上，兩個人的處境一樣。
“知道了。”
電話那頭傳出的聲音異常低沉，“這件事不用管，肯定是從上往下查，所以你可以放心，根本查不下去。”
“我還是擔心。”
周波一手拿著煙，“大麻煩存在一天，我就無法安心。”
“很快就會解決。”
電話那頭直接掛了，很明顯不想過多提及這件事，而且兩個人在電話里說的也是極其隱晦，只是說大麻煩，從始至終都沒有提到一次文盛的名字。
周波抽完最后一口煙，用力按入一旁的煙灰缸，他嘆了一口氣，手捏住太陽穴，也只能如此，目前只能看省里那邊的動作。
文盛歸案，省公安廳立刻組建專案組，省領導對盛達集團一案極為重視，要求不惜一切代價查明真相，將所有和本案有關的人繩之于法。
“文盛，老實交代，資金的去處，還有轉移資金的方式，幾百億的資金不是小數，你是怎么弄出去的？”
文盛笑了一下，“你們心里比我清楚，這么多年轉移資金的又不止我一個，都是老套路，知道的人不想管，不知道的人不會管。”
“老實交代。”
文盛剛剛的那番話明顯帶著幾分譏諷的意味，他看著眼前的幾個人，“我想知道，如果我什么都不說會怎么樣？槍斃我？法律應該不允許，無期徒刑？我認了？反正說了也一樣。”
文盛突然態度轉變，面對省公安廳專案組的人，此時的態度和面對李威的時候完全不同。
這里面肯定有原因，此時距離文盛被抓回國剛剛過去還不到十二小時，但是這十二小時有太多人睡不著。
“你這是在對抗，別以為這樣就拿你沒辦法，既然能抓你回來，同樣有辦法通過國際銀行找到你轉移的那筆錢，現在是給你減刑的機會。”
“我什么都不會說。”
文盛咬緊牙，他低下頭，索性一言不發，審訊頓時陷入僵局，僵持了接近一個小時，文盛閉著眼睛坐在那一動不動，確實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太難搞了。”
審訊室的門打開，剛剛參與審訊的人從里面出來，“干了這么多年，滾刀肉見的多了，像他這種最難搞，又不能上手段。”
“別急，想想別的法子。”
省公安廳的會議室里，氣氛異常凝重。專案組的成員們圍坐在桌子旁，面色嚴峻，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這次面對的案件復雜程度遠超以往。文盛的強硬態度，讓審訊工作陷入了僵局，盛達集團的主腦目前也只有文盛一個人被抓回來，剩下的還都潛逃國外。
“我們得換個思路才行。”組長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文盛之所以如此硬氣，是因為他認定我們查不出他的底細。這個人極其狡猾，提前幾年就開始轉移資金，手段也是極其隱蔽，目前我們還沒有確切掌握轉移資金的方式。”
“周組說的沒錯，這就需要我們對文盛的背景進行更加深入的調查。”
調查組副局長緊接著說道：“盛達集團能做到這個地步，涉案資金如此巨大，背后肯定有推手，如果能把這些推手查出來，文盛的心理防線就會被慢慢攻破，還有就是國際銀行那邊也要加強合作，必須把文盛轉移資金的確切方式找出來，讓他不再存有僥幸心理。”
“沒錯。”
調查組組長點頭，“這是我們接下來的工作重點，時間緊任務重，都辛苦一點，家里的事都安排好，真的可能要二十四小時奮戰，最快速度完成調查。”
省調查組在緊張地忙碌著，所有和盛達集團有關的材料都被調出，紅山縣很快引起注意，很多材料里都提到了這個地方。
“紅山縣，這次抓捕文盛歸案的那個李威是不是紅山縣的？”
“沒錯，紅山縣縣委書記，后調去的，上一任縣委書記死了，原本認定是自殺，后來翻案，因為矛盾和利益，縣公安局局長殺死了縣委書記，偽造了自殺現場。”
“紅山縣很有可能是個突破口，或許可以派人過去好好查一查，絕對沒有那么簡單。”
審訊室的門打開，兩人拎著食盒走進去，食盒放在桌子上，文盛慢慢抬頭，食盒打開，里面的飯菜擺在他的面前。
“吃吧。”
文盛哼了一聲，“手銬著，讓我怎么吃？”
“打開，別耍花樣。”
一人走上去，打開了手銬，飯菜推到文盛面前，可能是真的餓了，他開始吃，味道應該不怎么樣，他還是咽下去，只有這樣才能活著，突然文盛眼珠子瞪大，身體劇烈地抖了幾下，兩只手朝著嘴里抓去，不斷有東西從嘴里冒出來。
“手拿出來，別耍花樣。”
兩個人立刻沖上去，文盛的手被強行拽出，但是很快他趴在了桌子上，身體劇烈抽動。
“不像是裝的。”
“打120，我通知組長。”
120趕到，文盛已經死了，死狀有點嚇人，眼珠子瞪得特別大，完全就是死不瞑目，嘴巴也是張的老大。
食物立刻進行化驗，沒有發現任何毒素，這就是一份很普通的盒飯，但是卻要了文盛的命。
調查組眾人臉色極其難看，調查沒有任何進展，文盛居然死在了他們眼皮子底下，現在徹底不用查了。
“我親自向省領導解釋，這件事和你們沒有關系，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工作配合公安廳人員檢查。”
調查組組長嘆了一口氣，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文盛的背后涉及百億資金，那些被騙的人都等著拿回資金，如果文盛死在省公安廳的消息傳出去，無法想象那些憤怒的人會做出什么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