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鳴被抓，在證據面前，他無法再抵賴，而且他也意識到是誰出賣了他，而且也隱約的感覺到兩個人之間有問題，這是他無法容忍的，以他的個性，不可能讓那個人好過。
從搶救室里出來，他冷冷看向對方。
“出賣我，我栽了，你也跑不了，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
“魯局，我也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搶救室靠近出口的位置，魯鳴的親信低下頭，剛剛還在祈禱不要牽連自己。
“都帶走。”
李威早就看出他也有問題，一直沒動手，只是為了上演這場狗咬狗的好戲，隨著魯鳴落網，康靈精神病院系列犯罪案件中的神秘人物L終于浮出水面。
下一個也就不遠了。
“李局，L落網，您怎么興致不高？”
梁秋看出局長李威的心情不是很好，忍不住地問道，抓住了魯鳴，掌握了犯罪的直接證據，應該高興才對，這也是凌平市公安局內部打掉級別最高的一個，對于整頓凌平市公安系統絕對有幫助。
“魯鳴是老公安，風風雨雨這么多年過來，曾經應該也是個好警察，破過很多案子，付出很多努力，就因為無法遏制內心的貪念，替他可惜，同樣也覺得可怕，一個副局長就能撈那么多黑錢，干部的監督如同虛設，只要想利用權力換取利益，隨時都可以，這是人的問題嗎？還是其他問題？”
李威看向梁秋，雖然他性子直，但是后面的那些話還是沒敢說出來。
每年那么多官員因為違法違紀被抓，貪污的金額也是屢創新高，這不是在比業績，在狠抓的同時更應該考慮貪腐頻發背后的問題。
梁秋同樣陷入沉默，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車子最終在凌平市公安局門前停下。
魯鳴從警車上下來，神色暗淡，就在兩個小時前，他還是這里的副局長，主持召開會議，部署案情，此刻成為罪犯，身份上的巨大轉變，雖然有心理上的準備，一時間還是難以適應，臉色更是難看。
李威看了一眼魯鳴，快速在梁秋耳邊說了幾句，這時刑偵大隊長朱武也從里面出來。
因為案件頻發，三個人也難得能有機會碰到一起，平時都是電話聯系，看到魯鳴的樣子，朱武哼了一聲，這老東西平時太能裝，裝低調，他也是市公安局的老人，雖然魯鳴做事謹慎，但是這么多年干的那些事，不可能一點都不被人知道，只是沒有留下罪證，或者是沒人敢動他，這次遇到了李局，只能怪他倒霉。
“朱隊，安排一下，一會帶進去的時候，同時把宮野帶出來，讓兩個人見個面。”
“明白。”
朱武點頭，這就是剛剛李威對梁秋做出的安排，最終梁秋又轉交給了刑偵支隊長朱武。
抓捕魯鳴歸案，只是一個突破口，最終要撬開宮野的嘴，挖出更多的東西。
“什么時候可以進去？”
魯鳴主動開口，從警車上下來，雖然沒戴手銬，但是被兩個人在后面盯著的感覺也非常難受，對于公安局的審訊，他太熟悉了，有證據的不會抵賴，認得越早越好，沒證據的，那就絕對不能認。
“魯局，別急啊，我們也是聽領導的命令。”
很快朱武發回消息，隨著李威點頭，魯鳴被帶進去，進入審訊室一層的走廊，走出去沒幾步，恰好遇上從里面被帶出來的罪犯，康靈精神病院院長宮野，被公安局抓進來幾天，感覺完全像是變了個人，滿臉的憔悴，胡子沒有剃過，黑眼圈重得嚇人，頭低得不能再低，當魯鳴被人帶進去的時候，他停下了，看了一眼，但是又很快低下頭，身體本能地靠近墻邊，讓出右側的區域。
“別看了，以后都一樣。”
朱武冷哼一聲，用手從后面推了宮野一下，力量不算小，宮野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只要干了犯法的事，一個都跑不掉，早晚的事。”
宮野低著頭繼續向前走，兩個人的身體緩緩錯過，無法猜測兩個人此時的心情，這只是攻心戰的一部分，宮野被帶到另外一個審訊室。
“又見面了。”
李威面帶笑意，宮野聽出了他的聲音，目光落在李威的腿上，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我認識的男人里面，最能忍的人就是李局，所以非常佩服。”
“老子也不想！”
李威哼了一聲，“當時的處境，如果我不裝癱瘓，怕是真的要遭你們這些人的毒手，只能那么做，宮野，我知道你的想法，什么都不說，因為你知道背后的那些人會想辦法，但是你犯的那些事，隨便一件拿出來都夠槍斃你。”
“那就快點，早一點結束，早一點解脫，彼此安好，李局，不是嗎？”
宮野面帶笑意，在審訊期間，無論審訊人員問什么，他就當做完全聽不到一樣，但是在李威的面前，破天荒的開了口，可能是因為敗給了李威，還是不甘心。
“想死，太便宜你了。”
宮野被朱武直接按到了椅子上，雙手直接固定住，這樣身體就幾乎不能動，審訊的事情一長，腰和后背都跟撕裂一樣，疼得讓人受不了，但是他能忍，而且已經習慣了。
“人死債消！”
宮野抬頭，“不是這樣嗎？不管犯了多大的錯誤，只要人死了，一切的責任和后果也都會隨之消失，李威，我知道你是個好官，也是我見過的官里面最干凈的，但是有用嗎？一滴墨水就可以讓整瓶水變渾，除非你能把所有都倒掉重新來，否則是不可能變清的。”
“這不是你應該操心的。”
“好吧。”
宮野這時笑了出來，“希望你能改變這一切，可惜，我是看不到那天了。”
宮野說完閉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橫豎都是死，選擇閉嘴，至少可以保全其他人，這樣身在國外的家人也不會受到影響。
“宮野，你還想扛到什么時候？你的那些罪證，警方都已經掌握，勸你主動交代。”
朱武的手重重落在桌子上，怒視對方，宮野的態度早就讓他忍不下去，但是又不能直接動手，看著對方的樣子，火氣頓時有些壓不住。
“坐下。”
李威臉色一沉，“一個人如果死都不怕，那就沒有什么好怕的，精神可嘉，對你的審訊，只是為了完善公安部門的審訊程序，即便你什么都不說，我也有辦法一查到底，魯鳴，市公安局副局長，一個開會坐在我身邊的人，為了金錢，自甘墮落，埋沒良知，充當保護傘，就是因為有他這樣的人，你們才敢有恃無恐，我一直想不通，為什么一個精神病院會耗費那么大的精力去制造藥物，直到后來警方查到了李才的頭上，現場抓住了很多使用藥物的人，同樣找到了一份詳細的購買清單，我明白了，制藥賣錢，只是噱頭，你們真正的目的是通過藥物來控制一些重要的人，達到精神控制的目的，成為你們的內應，進行非法交易。”
審訊室內，李威的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說出，宮野都聽得清清楚楚，相比警方帶有威脅性質的審訊手段，這樣的方式更有殺傷力，因為他抓住了關鍵。
這確實是東雨集團的最終目的，相比人性的善變，使用藥物和金錢來控制他們想控制的人更加容易，而且也更加牢靠，這就是東雨集團五年前制定的藥人計劃，眼看著就要成功，偏偏這個時候事發，無奈只能暫時偃旗息鼓。
宮野哼了一聲，“不懂你在說什么，我還是那句話，我們制造藥物的初衷沒有問題，只是后來發現藥物可以牟利，于是就動了不改動的心思，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事，都是你們自己硬加上去的，反正嘴長在你們身上，想怎么說都行，我一個快要死的人，也沒有什么不敢承認的，但是沒做過的事，還是不會認，因為沒有必要。”
“不急，再好好想想，等你想清楚了，隨時可以找我。”
李威起身，笑了一下，“有一件事還是應該告訴你，你的兒子馬上要畢業了。”
“你..........”
宮野頓時臉色一變，他只有那么一個獨子，從小就非常聰明，一直讓他引以為傲，算算確實快到了初中畢業的時候，他原本答應了兒子回去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李威，你不是那樣的人，我是知道的，有種沖著我來，動家人，不是男人干的。”
“我當然不會。”
李威轉身離開，完全不顧突然情緒失控的宮野，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李威不屑于那么做，只是拜托國外的朋友幫著查了一下，這個叫宮野的底細，他想用死來抵償所有的罪惡，想得容易。
“李局，對付他這種爛人，必須得下狠手。”
朱武的拳頭用力攥緊，骨節因為用力發出喀喀喀的響聲，就等著李威下令，只要他點頭，立刻沖進去打得他媽都不認識。
“這件事你不需要插手，我有法子對付他，殺害孫祥的兇手抓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