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洪來的底線不斷被李威突破，這是一場智慧和膽量的較量。
趙洪來一直忍著不動，他認定當年周波替自己清理干凈所有麻煩，不可能有任何罪證留下。
沒有證據，誰來紅山縣都沒用。
但是這一刻，趙洪來的心里慌了。
李威大半夜帶走了縣委辦主任牛勇，肯定是發現了什么，牛勇以前就是王正身邊的人。
居然把這個人給忽略了！
趙洪來咬緊牙，這一刻終于下定決心。
“野獸該出動了，通往紅山縣和凌平市沿途的路都給我封了，找到那輛車，讓他們消失。”
趙洪來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語音信息出去。
“收到。”
秘書徐平很快回了消息，同樣沒想到趙洪來的指令變化如此之快，幾個小時前還要求自己穩住灰狼，避免他忍不住出手壞了大事，現在就動了殺人的念頭，而且要弄死所有有關人。
看來這次是真的發火了。
領導的想法真的是讓人完全猜不透。
徐平拿著手機，發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四個人，帶頭的男人身材魁梧，眼神凌厲，正是李威。
“可以動了，等我確定具體位置之后發給你，留給你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旦失敗，你應該清楚后果。”
沒有語言上的回應，灰狼那邊發了一張照片，上面是一把帶血的尖刀。
失敗只有死亡。
徐平關上手機，此刻徹底沒了睡意，雙手放在腿上。
在趙洪來身邊這么多年，從來沒這樣緊張過，緊張到讓他的雙手忍不住地發抖。
凌晨兩點，按照牛勇說出的位置，車子終于趕到王正的老家。
這里已經不屬于凌平市的范圍，車子緩緩進村，頓時惹來一陣劇烈的犬吠。
“差不多就是這。”
牛勇快速下了車，他也只來過一次，晚上視線有限，他打開手電筒走過去，先看了看大門，確定大門一側的石頭，然后是門口的那棵老槐樹。
“沒錯。”
牛勇點頭，長出一口氣，確定沒有帶錯路，這里就是原縣委書記王正的老家。
其他人這時也下了車，直接朝著老槐樹走去，事情過去了一年多，很多痕跡早已被風雨沖洗干凈。
“故土難離。”
李威的手落在老槐樹上，“無論人官做多大，走多遠，最終唯一能讓自己安心的只有故土。”
李威的手落在老槐樹下，這一刻突然理解了王正，他當年應該也和自己一樣，看著故土的老槐樹忍不住地發出感慨。
相信那一刻，他已經做出破釜沉舟的決定。
王正的做法不可取，甚至是以卵擊石，但是這一刻，李威能夠理解他。
百億工程項目是王正提出，想法是好的，但是讓他沒有想到居然成了某些人牟利的手段。
“你們干啥的？”
犬吠聲和車燈的亮光引來了人，三個男人拿著手電走了過來，其中一個人手里拎著鐵鍬，看到出現在村里的這些人，明顯帶著幾分警戒。
“別誤會，我們都是王正的朋友。”牛勇連忙上前解釋，“我以前是王書記的秘書。”
“人都死了。”
中間的老人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太對，看著有些激動，“你們還想干什么？”
“大爺，您別激動，我們不是壞人。”
牛勇皺了一下眉頭，這一幕也讓他沒有想到。
“壞人都說自己是好人，干的都是害人的事，大正多好的孩子，一心辦實事，還是讓人給害了。”
老人情緒激動，旁邊跟來的人連忙勸說，牛勇這時大致弄清楚狀況，他是被害的原縣委書記王正的親叔叔王忠義。
“這位是我們凌平市委的李書記，就是為了調查王書記被害的事。”
“李書記，李書記是好人，如果沒有李書記，人就白死了。”
王忠義快速走過來，“李書記，我給您磕頭，替我們老王家感謝您。”
“老人家，使不得。”
李威上前扶住老人，“找出真相，打擊罪惡，作為軍人，義不容辭。”
“好樣的，有你這樣的好干部，窮人就有希望了。”
“坐。”
李威扶著老人在石頭坐下，“您的侄子出事前回來過沒有？”
“回來過，給他爹媽上墳，是個苦孩子，父母沒得早，但是學習好，人也好，一心替老百姓做好事，咋就讓人給害了，人心咋就壞成這樣了。”
李威起身，現在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鐵鍬借用一下，挖。”
楊榮接過鐵鍬，按照李威指的位置挖下去，這時又有村民趕過來看熱鬧。
“挖啥呢？”
“是啊，這大半夜的。”
挖下去有半米深，終于挖到。
楊榮忍不住興奮喊出來，侯平和劉茜快速轉身擋住看熱鬧的村民，避免有人靠近。
李威上前，楊榮雙手用力，從下面拽出一個暗綠色包裹，打開是一個雨衣，雨衣的里面是一層塑料布，隨著塑料布打開，留出里面的檔案袋。
“真的在這。”
楊榮面露喜色，終于發現證據，這幾天的辛苦沒有白費。
“李書記。”
李威接過，檔案袋打開，里面放的正是紅山縣水庫擴建工程合同。
“都在這。”
李威咬緊牙，快速放回檔案袋內，拿在手里異常沉重，這是王正書記用命保護的罪證。
“李書記，有了這個真的能查清楚嗎？”
楊榮壓低聲音，“如果真的可以，當時王書記為什么不直接揭發舉報？”
“形勢所迫。”
李威經歷過紅山縣的黑暗，周波和杜剛之流操控紅山縣，當時周波的勢力極大，黑白不分。
在那種情況下，王正一個后調的縣委書記確實處處受制，自身安全都無法保證。
“回紅山縣。”
李威轉身，檔案袋緊緊抓在手里，“老人家放心吧，我一定把事情查清楚，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信，我信李書記。”
王忠義兩眼含淚，“大正，你也能安息了。”
幾個人快速上車，車子調轉方向離開村子，原路返回紅山縣。
“領導，回紅山縣？”秘書劉茜小聲問道。
她意識到危險隨時可能發生，拿到罪證應該回市里，找市委書記或者直接去省里。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李威看向窗外，漆黑一片，但是很快就會看到曙光，“問題發生在紅山縣，想真正調查清楚，答案也一定在紅山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