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榮趕往剛剛查到的那家門窗企業，也是目前合同內僅剩的一家，希望能從中找出線索，此刻他還沒有意識到危險就在身后。
趙洪來安排的頂級殺手灰狼跟在后面，一把安裝消聲器的改裝手槍藏在車子前面下方的位置，以灰狼的身手，從拿槍到出手殺人，不會超過十秒。
那不是他喜歡的殺人方式，他更喜歡勒住獵物的脖子，看著獵物在絕望和痛苦中死去，眼睛盯著前面的車子，快速戴上手套，手套上帶有一個特殊裝置，只要另外一只手輕輕一拉，藏在里面的殺人繩索就會出現。
楊榮的車子在企業大門口停下，他直接下了車，門窗廠的生意似乎并不是很景氣，門口的位置沒人，他直接朝著里面走去。
“有人嗎？”
隨著楊榮的喊聲，從里面走出一個人。
“訂貨還是取貨？”男人問道。
“找人，縣公安局。”
楊榮果斷亮出證件，從里面走出的男人看了一眼，從口袋里拿出煙，“抽嗎？”
“謝了，賈有德在嗎？”
“我也想找他呢！”
男人一口煙氣吐出來，“那個王八蛋把我坑苦了，我們兩個合伙做生意，他整天吹噓認識什么大老板，能搞來大項目，結果錢花了不少進去，一個大項目沒弄來，然后他自己跑了，媽的，讓我找到他，弄死他。”
“那是違法的。”
楊榮臉色一沉，知道他是在說狠話，不過還是要提醒他，“紅山縣擴建水庫投標，我查過你們也有份參與。”
“沒錯。”
男人點頭，“都是賈有德搞的，我也知道這是一塊肥肉，當時很多企業都想分這塊肉，但是連資格都沒有，不知道賈有德用了什么門路，公司確實有了投標資格，但是沒用，有資格也是陪跑，本來我們也沒有那個實力，輸得不怨，但是我后來聽說中標的公司高價把工程向外分包，那么一轉手就賺大了，這年頭只要有關系賺錢太容易了，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把政府的那些官打點好了，一年賺幾個億就跟玩一樣。”
楊榮看了他一眼，普通人對當官的大多帶有敵意，“那你知道中標的企業和什么人有關系嗎？”
“縣委書記啊！”
男人沒有任何考慮，隨口就說了出來，“還能有誰，這種事肯定是縣委書記說了算，別人說話也不好使。”
“未必。”
楊榮清了清嗓子，“紅山縣人都清楚，流水的書記，鐵打的縣長，很多事是周波說了算。”
“周波。”
男人哼了一聲，煙頭丟在地上，用力碾碎，“我家有個親戚和周波打過交道，他確實有本事也有關系，不過這么大的事，縣委書記不點頭，他一個縣長肯定做不了主，除非是上面有人撐腰。”
“上面？”
楊榮故意問道，“市里的領導？”
“我哪知道！”
男人看向楊榮，“有事你去找賈有德，最好把他抓了，我也想找他算賬呢，卷走我上百萬，這孫子。”
楊榮眉頭一皺，僅有的一點線索又斷了，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個人肯定知道一些內情，他的合伙人，就是那個叫賈有德的人肯定和他說過這些事，否則他也不會同意把錢拿出去打點，導致自己受騙。
“人我可以幫你抓回來，但是你要配合我。”
“怎么配合？”
人都是無利不起早，聽到楊榮愿意幫忙，門窗廠的老板語氣也發生一些變化，拉了椅子，“坐，怎么稱呼？”
“叫我老楊就行。”
楊榮清了清嗓子，“賈有德肯定和你說過，他通過什么關系獲得投標資格，你們的公司想中標根本不可能，你為什么相信他？”
“是這樣，賈有德有個親戚給市領導當秘書，特有本事，人在紅山縣幾乎是橫著走，他和我說縣長周波在他面前都得點頭哈腰，那些大老板更是把他當祖宗一樣，就算不能中標，能入圍也是好事，多認識一些有頭有臉的人，想辦法和縣里領導處好關系，隨便接個政府的活就能賺個幾百萬，我也知道政府工程賺錢容易，所以就信了他的。”
“秘書。”
楊榮聽出這里面的門道，“我以前也在凌平市呆過，沒聽說哪個秘書有這么大能量，還有個副書記的秘書出事被抓了。”
“肯定不是那個。”
“你怎么那么肯定？”楊榮立刻追問，剛剛提到的是吳剛以前的秘書，出事被抓，市里的領導，能對紅山縣造成較大影響就那么幾個人。
“我見過。”
他這個時候終于說了實話，“賈有德有一次帶著我，有意在我面前顯擺，而且那次還有更大的領導過來，所以沒有辦法靠近，只能從后面遠遠地看，就在昨天，我帶著人往發水災的洪山鄉送物資，又看到那個人了。”
“你確定？”
這是一個意外發現，按照他的說法，那個人肯定就是徐平，常務副市長的秘書，徐平的背后自然就是趙洪來。
趙洪來可是大人物，當了這么多年常務副市長，在凌平市的關系絕對不簡單，這次提拔市長雖然沒有斗過吳剛，不代表他的背景和關系弱。
男人注意到楊榮的表情變化，“我也沒看清楚，隨口胡說的，我這邊還有活，警察同志，盡快幫我抓那個孫子回來。”
“你肯定認識那個人。”
楊榮提高聲音，“常務副市長趙洪來的秘書，只有他去過洪山鄉，是不是他？”
“我真不知道，你問我也沒用。”
男人起身，明顯意識到可能會有麻煩，不想繼續回答，轉身朝著里面走去。
楊榮一臉無奈，他不想說，可能也不敢說，所以逼他也沒用，這是一個突破口，只要把這個人交給李書記，相信一定有辦法讓他說出真相。
想到這，楊榮轉身朝著門窗廠門口走去，這時隱約地看到了地上的影子，他立刻放慢速度。
門口有人，楊榮頓時警覺，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