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奶奶也不顧冷不冷，而且走路也有勁兒了。
農場的大院距離他們不遠。
這大院是農場辦公的地方，并不是農場上班的地方。
但一般來說，農場貼公告，這里也能看到。
公告欄就在大門口。
看到兩個人慌慌張張地走，村口的婦女都在嘲笑，但他們倆已經顧不上了。
走了有一陣，兩個人就沒走這么快過。
結果到了農場大院門前，一款金屬框架背面是木板的光榮榜上。
赫然貼著一張紅色的公告。
在上面，也清晰地貼著表彰龐北的信息。
在光榮榜左側的公告欄上，則貼著紅底黑字的告示。
只不過，兩個人都不怎么認字。
奶奶左右看看，她看到了一個戴眼鏡的知青，立即上前笑著說道：“小伙子，我……我不認識字，你能幫我看看，這上面，寫的是啥啊？”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他看看公告和光榮榜，接著笑道：“哦，大娘啊，這左邊的是公告欄，右面的是光榮榜。”
“那……這上面有龐北的名字嗎？”
知青一怔。
他疑惑地看著兩人：“二位是……”
奶奶立即說道：“我是龐北的奶奶呀，這是龐北的爺爺！”
知青笑道：“哦！是這樣啊，這上面確實寫著龐組長的名字，你看，這倆字，龐北。”
“這邊呢，是市里對龐北的表彰，還有農場對他的嘉獎。”
“哎呦！我們老龐家出大人物嘍！”奶奶笑得那叫個開心，甚至喜極而泣。
就這個時候，正好肖正國推著自行車往外走。他疑惑地看著一個小老太太，和一個老頭兒站在光榮榜前面哭天抹淚。
“小葛？啥情況？”
知青一愣，接著回頭看到肖正國后連忙小跑過去：“呵呵，肖場長，這倆……是龐組長的爺爺和奶奶。”
肖正國一皺眉：“爺爺和奶奶？”
肖正國調查過龐北，當然知道他倆是啥貨色。
他看看知青，接著擺擺手：“你忙你的去吧！”
“好嘞！”知青笑著轉身離開。
肖正國停下自行車，背著手笑呵呵地走過來。
“兩位老人家，這是干嘛呢？”
爺爺和奶奶一怔，接著回頭看向肖正國。
“這是我孫子，榜上的是我孫子，這位師傅啊，你知道我家小北在哪不？我是他奶奶啊？”
肖正國聽奶奶這么叫龐北，他都覺得惡心。
“哦！你說龐組長是吧？他……不在農場，您……二位是他爺爺奶奶？”
爺爺連忙大聲說道：“對，是我孫子！”
“不對吧！龐組長的家庭關系表我看到過的，他沒有爺爺奶奶啊？而且，他也沒爹啊？”
二人相視一眼，接著爺爺氣的臉色漲紅：“他怎么能這樣？他，他姓龐啊！”
肖正國呵呵一笑：“老同志，您先別急啊，龐組長確實沒爹，組織上不可能不調查的。會不會……這龐組長跟您孫子同名同姓？”
兩人都蒙了。
啥情況？
爺爺皺起眉頭：“這……龐組長他是不是住呂家寨？”
肖正國搖頭：“他住山里，農場分的地。”
“那……他母親……是不是叫呂秀蘭？”
“這不清楚……”
“……”
“那他是不是十七歲？！”
“不對！老太婆，他今年十八了！”
肖正國呵呵一笑：“那就對不上了，檔案上，他今年二十。”
“而且，有個姐，是咱們派出所的林紅霞，林警官。哦對，現在應該叫林所長！”
肖正國故意放煙霧彈，爺爺和奶奶都傻了。
“不對啊，不是送信說，小北在農場舉辦婚禮嗎？”
肖正國笑道：“是，龐組長在農場舉辦婚禮，但您也知道，農場人很多的。”
爺爺奶奶都傻了。
肖正國笑道：“您二位，要不先回去，再問問？”
爺爺也不好說啥，只能點頭。
他帶著奶奶往回走，一路上都犯嘀咕。
二人嘀咕的時候，在胡同口有一個人影看到他們立即嗖的一下躲了起來。
當爺爺和奶奶走后，她才走出來。
這人赫然是穿著拿破棉大衣的龐楠！
龐楠疑惑地看著奶奶和爺爺，接著又看看他們來的方向。
她有點好奇，接著就快步走向那邊。
走了沒多遠，結果在路上遇到了一個驢車，差點撞上。
龐楠連忙躲開，她的余光看到，車上沒有貨物，只有一個白布單子裹著個東西。
那東西……看起來好像是個人！
龐楠嚇了一跳，她加速走開，這都要年底了，竟然遇到了個拉死人的，真晦氣！
就看到了農場大院的公告欄，好像是貼著新的告示。
龐楠認字，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接著看到上面的公告后，人都蒙了！
“龐北？！他……他當官兒了？！”
龐楠愣了會，接著也沒敢多停留，直接掉頭就往回走。
龐楠走出大院沒多遠，緊接著就看到一個扎著大辮子，穿著棕色上衣，深藍色褲子的姑娘。
“王萍！”
“龐楠？你跑哪去了？我找你找半天了！”叫做王萍的女孩長得也不錯，一雙大眼睛，小圓臉，看著……
跟王主任有點像……
“你……來農場大院干啥？要報名？咱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報名嘛？咱們倆一起參加開墾隊，將來一起立功！我看我爹，再看不起我試試！”
龐楠豎起手指說道：“噓，我沒報名，我就是看一下公告，好像是……農場最近提干的那個人，是我的弟弟龐北！”
王萍瞪大眼睛：“真的？你沒開玩笑？你弟弟才多大？”
“哎呀，你知道啥？他會打獵，我想……咱們找他，我想跟他借點錢，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城里跟你老同學匯合！這樣我咱們倆的錢就夠了，我是一天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待著了，我要走！”
王萍微微皺眉：“可……他能借你錢嗎？你不是說，他跟你們家決裂，劃清關系了嗎？”
龐楠想了想，接著說道：“他要是不給我，我就天天煩他，反正他馬上就要結婚了，我就還不信了！”
王萍有些忐忑：“那怎么行？龐楠，你這樣不好！再怎么說，那也是你弟弟啊，雖然是同父異母，那也是有骨血關系的！”
“再說了，你都讓你們家迫害成這樣子了，咋還能跟著壞人一起作惡呢！”
龐楠遲疑了一下，接著低聲說道：“那就跟他借，等我賺錢了，我還他！連本帶利的還！不管咋樣，我必須要離開這個家，我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