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個看人臉色的售貨員罷了，竟然也敢跟你他討價還價了，從前那副善解人意的體貼模樣果然是演出來的。

傅東擎自認為他肯給林瀾一個傅太太的頭銜就夠抬舉她了，壓根沒意識到她早就看不上了。

宋凝看破不說破，靜靜等著他自取滅亡，并且當真按捺住對他的反感和厭惡，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同他周旋了好幾天。

他們一起去住了從前度假時住過的酒店，甚至還回到從前就讀的母校里轉了一圈。

傅東擎迫切的想要跟宋凝重溫舊夢，可他不動聲色的靠近了好幾天，也還是連她的手都沒牽到，就連辦理入住時也按照她的要求開了兩間房。

宋凝帶著過于明顯的遺憾表情對他說：“真是抱歉，我也沒想到會趕上生理期，最近實在是不方便跟其他人一起住。”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不用他把話徹底擺到明面上，也照樣能猜出他帶她來酒店的原因。

無非是滿腦子那檔子事罷了。

宋凝如今對他的觸碰只感到無比惡心，哪怕是為了掌握當年的證據，也絕不會難為自己去跟他接觸。

直到他在接到一通電話后，一改先前幾乎是祈求的態度，強硬道：“我們必須馬上走。”

他面無血色的看著宋凝，試圖用這種方法給他施壓，殊不知她等的就是今天，雖然沒跟他撕破臉，卻也一如既往的在裝傻：“你連機票都還沒買，現在走的了么？”

傅東擎急不可耐的表示：“現在買最近一趟航班的就好。對了，你的護照呢？”

簽證是提前辦好了的，他們馬上就可以走了。

宋凝的手腕被傅東擎牢牢攥住，就連想后退幾步都做不到，她只能是借著抬手觸碰他額頭的動作，忽然將他的手甩開問：“這也不燙啊，你大白天的說什么胡話？”

傅東擎的心情是肉眼可見的緊張，就連先前特意為了喚起宋凝的回憶而仔細打理過的頭發都散落在了額前。

他不敢說出真相，更不愿意承認方才說的是胡話，可偏偏剛發生的事根本就沒法提。

“我……”他想了又想，到底還是沒敢臨時編個理由出來，自知生硬的說：“我沒有說胡話，只是我們畢竟是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了，不如你陪我過去轉轉，就當是打個招呼？”

說話間，他不忘及時把目光落到不遠處酒店大堂的里去，順便再奉上一束花。

玫瑰從造型到顏色都和祝如星在監控里看到的一模一樣，那天晚上的第二束花分明就是他送的，而他為了向她表達心意，在他們共度的這幾天時光里更是變著法子的用鮮花向她大獻殷勤。

“我記得你最喜歡的花就是紅玫瑰，從前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情人節總是送你紅玫瑰，有一次我想換點更新鮮的，結果卻發現就連燕子都沒走。”

“來都來了，不如我們先去吃個早餐？學校食堂還是從前的味道。”

“紅玫瑰的花語是‘我愛你’，我想它不僅是愛情的象征，大概率也是沉浸在愛河中的情侶為了減輕心理負擔，所以特別愛用這句話……”

宋凝任勞任怨的聽傅東擎講了許多在其他人眼里不見得太如意的事，他現在已經很少同她講未來了。

她對此亦是求之不得，畢竟他兩個之間哪里會有未來？過去也只是結下死仇罷了。

傅東擎試圖從她臉上尋出哪怕一絲動容和懷念，可是失敗了，只好繼續給她施壓：“我們再不走，我父母那邊就要發現了，為了你，我愿意再也不見他們。”

“沒這個必要。”宋凝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直覺告訴她，這絕不會是因為他浪子回頭，而是因為他接下來有別的打算。

果不其然，傅東擎軟硬兼施的說：“阿凝，等我們到了冰島，我一定會把真相告訴你的，你先把花收下。”

花束嬌艷欲滴，看起來無比美麗，可顏色艷麗的東西往往是有毒的。

宋凝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圖，然而并沒有戳穿，更沒有追究他忽然改變態度的原因，只是搖了搖頭說：“不必了，這花瞧著像是剛經歷過前陣子的風吹雨打的教訓，我不喜歡。”

反正事情到了這一步，傅東擎遲早會發現她是在拖延時間，與其等著他接受現實，倒不如她以牙還牙。

傅東擎果然怔住，不過他看了看懷里的花，很快又壓住焦急和怒氣，改換態度道：“我只是想幫你辦理手續，你的證件呢？

宋凝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忍俊不禁道：“你該不會是想把我賣了吧？”

她當然不會愚蠢到把護照這樣重要的證件交到傅東擎手里去。

傅東擎用不贊同的表情看著宋凝問：“你怎么會這樣想我？我只是希望能早點跟你一起去冰島罷了，你要是覺得我在騙你，我們現在就走。”

他哪怕是為了同她分辯，也照樣還是堅持要帶她離開，仿佛再不走就要出事了一樣。

宋凝心中警鈴大作，她不動聲色的退了半步，見度假酒店大堂里人來人往，不遠處也有值班的工作人員，這才收起同他斡旋時的笑意，正經道：“如果我沒猜測的話，你遇到麻煩了吧？”

她說的雖然是問句，但態度分明是已經認定了這一點，不過是礙于需要拖延時間，這才不得不按捺住直接把話問到他臉上去的沖動。

傅東擎的神色變得難看至極，想都不想的就否認道：“當然沒有。”

這樣堅決的態度簡直就跟被踩中了痛點似的。

宋凝心里跟明鏡似的什么都明白了，在感慨林瀾效率著實夠高的同時，勉強忍住慶災樂禍的沖動問：“如果是你父母那邊的問題，我都可以理解，畢竟他們從來都不喜歡我，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