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斤站在灶臺邊,手里拿著那柄比大拇指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湯匙,猶豫了半天。
鍋里的水已經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她舀了一勺油,想了想,又抖回去半勺。
王漫在旁邊看著,掏出小本本,面無表情地開口:“王斤烹飪水煮肉片,用油量約為標準烹飪用油的15%。根據計算,如果采用小小的烹飪方式,用油量可提升至標準用油的40%,口感提升約32%,營養保留率提升約18%。結論:王斤同志用油量不足。”
軍軍蹲在旁邊,一邊聽一邊點頭,然后轉頭對王斤喊:“姑姑!漫叔說,小小姑姑做飯舍得放油,你這個太省了,不好吃!”
王斤手一抖,又滴了幾滴油進去。
軍軍繼續翻譯:“漫叔還說,按小小姑姑的方式做,肉片會更嫩,湯會更鮮,營養更好!”
王斤瞪了軍軍一眼:“你這孩子,瞎翻譯什么呢?”
軍軍一臉無辜:“我沒錯啊,漫叔說的就是這些啊!”
王漫抬起頭,認真地點了點頭,證明軍軍翻譯得沒錯。
王斤深吸一口氣,又舀了半勺油倒進鍋里。
王漫繼續記錄:“修正后用油量約5毫升,仍低于標準值40%。建議繼續增加。”
軍軍翻譯:“還差一點。”
王斤:“……”
她咬咬牙,又加了半勺。
王漫:“目前用油量約7毫升,接近標準值。但距離王小小同志的‘奢侈模式’仍有差距。”
軍軍翻譯:“姑姑做飯比這個舍得放油。”
王斤徹底放棄了爭辯,把油瓶往灶臺上一放:“行行行,你們說放多少就放多少!”
王漫認真地翻了翻小本本:“根據王小小同志的數據,水煮肉片最佳用油量為8毫升,外加辣椒油3毫升。建議王斤同志嚴格執行。”
軍軍點點頭:“漫叔讓你按姑姑的標準來。”
王斤看著那鍋已經有點油光的水,又看看旁邊那一大一小兩張認真的臉,忽然笑了。
她嘆了口氣,把油瓶拿起來,又加了一勺。
“行了吧?”
王漫仔細看了看,點點頭:“目前用油量約9毫升,已超過標準值。結論:可接受。”
軍軍翻譯:“夠了。”
王斤搖搖頭,繼續炒菜。
軍軍拿著干凈棉布和飯盒,就去食堂,拿他們的主食玉米窩窩頭和小瑾的米飯。
“許叔,今天的窩窩頭有多嗎?”
小許頭疼看著這個超級能吃的小崽崽,沒好氣說:“這些不夠你們的?”
軍軍:“我今天有個姑姑來,她也是王家人~”
小許說:“等著。”他拿出來十個窩窩頭。
軍軍:“謝謝許叔,記在我姑姑的賬上,該扣的扣。”
軍軍回去的時候,看見姑姑最后給肉片潑了辣油,把斤姑姑心疼得不得了。
王小小沒好氣說:“姐,王家人會熬骨油,骨頭不要票,別心疼。該吃吃該喝喝,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去一師,別學小氣氣。”
王小小把所有菜做完:“小瑾呢?”
軍軍:“在他的實驗室,說要做門,我不去叫他,他要發火的。”
王小小趕緊去了他的實驗室,賀瑾在運動五分鐘:“小瑾吃飯了,晚上不許做了。”
賀瑾乖巧跟著姐一起去吃飯。
王小小先一人一碗蘑菇蛇骨湯。
馮志剛喝了一口,鮮,比王德勝那個牲口煮的好吃:“小小,你這個手藝比你爹煮的好吃,那時候在戰場上,我們好不容易抓到一條冬眠的蛇,你爹用蛇骨熬湯,蛇肉剁成泥煮玉米面粥喝。”
軍軍端起碗,湯喝到一半,聽到馮志剛的話,手猛地一頓。
蛇骨湯?
他低頭看了看碗里奶白色的湯,又抬頭看了看馮志剛。
馮志剛渾然不覺,還在說:“那時候哪有什么調料,你爹就放點鹽,煮出來那叫一個腥。但還是搶著喝,畢竟是肉啊。”
軍軍的臉色開始發白,他又看了看王小小。
王小小面癱著臉,若無其事地喝湯。
軍軍的聲音有點抖:“姑姑……這湯……是什么湯?”
王小小沒說話。
丁旭:“蛇骨湯。漫哥抓的那條蛇,小小做的,你不知道嗎?”
軍軍的眼睛瞪大,嘴唇動了動,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他直挺挺地往后倒。
王小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但軍軍已經雙眼緊閉,臉色發白,一動不動。
王小小:“……”
馮志剛愣了:“這……這是怎么了?”
王斤也嚇了一跳:“軍軍!”
王漫掏出小本本,面無表情地記錄:“觀察對象軍軍,聽到蛇字后出現強烈生理反應。心跳加速,瞳孔放大,隨即昏厥。持續時間約3秒。符合驚嚇性昏厥特征。結論:對蛇類恐懼程度極高,建議今后避免提及蛇類。”
賀瑾看到這一幕,湊到王漫耳邊小聲問:“漫哥,你今天早上用蛇嚇他了?”
王漫:“不是嚇,是抓蛇給他加餐。”
賀瑾嘴角抽了抽,又看看昏倒的軍軍,再看看那鍋蛇骨湯,最后看看王小小那張面癱臉。
他忍不住笑了,王小小瞪他一眼,賀瑾趕緊憋住,但肩膀還在抖。
馮志剛終于反應過來,看著那鍋湯,小心翼翼地問:“小小,這湯軍軍不知道?”
王小小沒說話,但她的表情已經回答了。
馮志剛沉默了兩秒,然后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挺好喝的。”他說。
王斤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默默喝湯。
三分鐘后,軍軍悠悠轉醒。他睜開眼睛,看到王小小的臉,然后又想起什么,猛地坐起來,四下張望。
“蛇呢?”
王小小面癱著臉:“沒了。”
軍軍松了口氣,然后看向那鍋湯。
他的臉又白了:“姑姑……這湯……”
王小小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喝,補鈣。”
軍軍捧著碗,手在抖。
賀瑾在旁邊小聲說:“軍軍,早上漫哥抓蛇,下午姑姑燉湯,晚上你喝湯,這叫給你報仇,一條龍服務。”
軍軍看著那碗湯,想著早上那條蛇,想著姑姑說的“補鈣”,想著自已剛才又昏了,他閉上眼睛,仰頭喝了一口。
湯很鮮。
他愣了一下。
又喝了一口。
王小小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軍軍喝完,把碗放下,小聲說:“還行。”
王漫在旁邊記錄:“觀察對象軍軍,首次食用蛇肉后,滿意度不明。但未再次昏厥,說明接受度有所提升。數據待進一步驗證。”
軍軍蒼白的臉,手指指著那盆水煮肉片:“姑姑,這白花花,就是那條蛇??”
王小小看著那盆肉:“軍軍,我給你報仇了!你看,它死翹翹了,吃吧,高蛋白。”
軍軍根本不買賬,他賭氣轉過身,背對著那盆肉。
賀瑾直接給他一個腦瓜子:“這是一片一片肉,閉著眼睛給我吃,不然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軍軍還想賭氣,但是一想到瑾叔整賀爺爺的場面,他禁不起這樣的報復,瑾叔還會扣糖、扣零花錢、扣工資、扣獎金……他立刻慫了!
軍軍僵硬轉回身,他閉上眼睛,顫抖夾起一片肉,塞進嘴里。
咦~好好吃,肉質嫩滑,同時帶點小嚼勁,好吃!他睜開眼睛,夾一片又一片。
吃完飯,馮志剛離開,王斤留下。
丁旭:“小小,下個星期每天晚上我爹都會來,叫你都在。”
王小小點點頭,不知道丁爸要干嘛,但是丁爸說得要遵守。
王小小在用勞動布做短袖,布看著粗糙,實際上只是厚而柔軟,她把錢和票一張一張縫在衣領后,錢不多,三十元一斤三張十斤的細糧票。
她用紅紅縫制的千層布鞋留有暗扣,王小小把錢和票塞進去,縫合起來就行。
這些是給賀爺爺的,明天叫小瑾帶去,讓老爺子放好,有事了,就穿這件當內衣。
丁旭拿出黃桃罐頭:“小小,這是我從我爹那里拿來的,給你。”
王小小:“明天我們拿兩罐出來吃黃桃紅薯甜湯。”
丁旭無所謂說:“你看著辦,小小,我爹有病了,今天叫我去辦公室,將近十分鐘時間,就叫我向左轉、向右轉、向后轉,他是不是沒有吃藥呀!”
轉圈圈,這個好像是蘇果將軍做過的測試,心理學叫:服從性測試,越簡單,越能看出一個人的本質,轉圈圈它的有什么作用,她是外科醫生又不是心理醫生,她知道個鬼~
她面癱著臉說:“你爹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丁旭半信半疑地走開,心里嘀咕:我爹肯定沒吃藥。
第二天,四點鐘,丁旭帶著賀瑾去沈城,王小小把她哥的軍大衣拿出來,給賀瑾包牢,把一個布包裹遞給他。
“這個給爺爺,告訴他有事就穿上,老人家,穿一下布鞋也很好。”
軍軍嘴里嘀咕:“又得2毛錢~”說完把上次去買的巧克力拿出一大半遞給賀瑾。
“小瑾叔,我去睡回籠覺了。”
王小小打算再睡個回籠覺。
王漫遞過來一個手電筒:“小瑾,哭鬧是孩子的天性,看到家庭不和,有90%的孩子會哭鬧。”說完就去睡覺。
王小小一覺睡到十點,這還是她第一次睡懶覺。
早晨王小小吃了窩窩頭,走到門口,就看到王斤坐在院子洗菜。
王小小:“姐,四月中旬,這里才十二三度,還是有點涼的”
王斤:“小小,你忘記啦!我懷孕,怕熱。”
王小小想想也是:“姐,你待著,有事叫漫哥,我。出去一趟。”
王斤:“行行行,你去吧~”
王小小來到丁爸辦公室,看到丁爸在拿著書,認真做筆記,走過去一看,《中央情報局》全英文版。
王小小:“爹,你看老美的書,不會有影響嗎?”
老丁:“天庭寄過來的,為了研究對手怎么運作、怎么布局、怎么出錯。你的俄語怎么樣?”
王小小嘴角抽抽:“不怎么樣?”
老丁吸了一口:“每天兩個小時的俄語,要求看得懂,理解意思,會說,必須聽懂。小瑾的英文不錯,你給我學,現在的格局是老美和老毛子對抗,兩個國家,都是我們的重點對象。”
王小小心里苦悶呀!她的英語很好,德語會寫會看,她親爹和爹的俄語是能聽能說又能看。
王小小給自已倒茶,順便又看了丁爸的英文筆跡,抬頭看看他,無語法錯誤,英文書寫也很漂亮。
“說,什么事?沒事滾蛋,別打擾老子看書?”
王小小:“爹,你叫旭哥來轉圈圈干什么?”
老丁停下筆,認真教閨女:“小小,這是一種簡單又深奧的測試,十分鐘的轉圈圈,可以看出人都底色。
完全順從,那是奴才;如果完全抗拒,那是廢棋。
如果旭旭心里不服但身體執行,他既有軍人的執行力,又保留了少年的傲骨。不過旭旭要經過新兵營的訓練,把刺頭給抹掉,留下傲骨。
現在的你,沒有資格去測試,它需要測試者的威壓以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