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騎著摩托八嘎車回去二科,找了丁爸報告后。
老丁看著閨女,第一次呀!?
她沒有闖禍,沒有惹事,更加沒有多管閑事,爛好心。
王小小狐疑看著丁爸。
老丁開口:“閨女,你用廢鐵給二師做了簡易的冰爪?”
王小小:“是。”
老丁繼續問:“他們二師給你獎勵去倉庫拿物資,你沒有拿?”
王小小點頭:“我是借調過去,輔助小工坊,屬于工作,不可以拿,公私分明。”
老丁拍著桌子叫好,終于叫老子省心了一回。
“行了,歸隊。”
王小小借機要幫趙華紅做腳踝壞死骨折助行拐杖,告訴了丁爸。
老丁揮揮手:“去吧去吧,幫助私交的友軍兄弟很好。”
王小小回到宿舍。
“軍軍,怎么你在家呀?”再看,軍軍學著小瑾,在桌上擺滿了零食,肉干、紅薯干、土豆片、大白兔奶糖、烤紅薯。
軍軍怨念道:“姑姑,你忘記啦!我有急性腎炎,不在家在哪里?你看我的手?”
王小小仔細看,軍軍的右手用手銬銬在木頭床上。
王小小:“……”
軍軍不甘心問:“姑姑,你就不問問是誰銬我的嗎?”
王小小白了他一眼:“還能有誰?正義豬豬,我哥,他的邏輯很簡單:軍軍有裝病任務→有病需臥床→臥床需限制活動→手銬是最有效的限制工具→執行。”
軍軍咬著紅薯干:“姑姑,我要去我親姑那里~”
王小小:“好,等你小瑾叔回來,我們一起去,你現在辛苦點,我要去陸軍家屬院。”說完,她在桌子上放了一塊巧克力。
軍軍大方揮揮手說:“去吧去吧!”
王小小來到趙總參家。
陳姨看著小小,繼續把糖果放進她背包里。
“陳姨,華姐呢?!”
陳姨臉色不好看:“交接工作,過五天她去xxx軍。”
王小小拉著陳姨:“我有一個適合華姐走路的器材,叫做腳踝壞死骨折助行拐杖,這個華姐穿了走路不疼,但是走路不好看。”
陳姨的手一顫,剛拿起的蘋果掉在了桌上。
陳姨激動一把抓住王小小的手,那力道大得驚人:“小小,你說真的?能不疼?”
王小小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原理和之前那個矯形器不一樣。那個是強行掰正腳踝受力,模擬正常走路,每一步都壓在傷處。這個是繞過壞死的腳踝,用機械結構分擔體重,讓腳踝幾乎不受力,所以不疼。但走路姿勢會有點像腿腳不利索的人,需要適應。”
陳姨憤憤道:“要什么適應!還要什么好看!那孩子怕我擔心,怕影響她的工作,從來不說疼!可我是她娘!我看得出來!明明疼得要死,還將就軍人走路軍姿,還用力踩著地面,我看一眼心就跟刀絞一樣!”
她反手輕輕拍了拍陳姨的手背:“我今天來就是想先給華姐量一下尺寸,結構和調試,做個模型試試。”
陳姨連連點頭:“好!好!她下午應該能回來一趟拿東西。你在這兒等她,一定等她!阿姨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不用麻煩,陳姨。”王小小搖搖頭,但看著陳姨害怕她離開,頓了頓,補充道,“有面條的話,下碗面就成。”
“有!有!雞蛋面,肉絲面,雞湯面都有!阿姨這就去和面!你等著,別走~”陳姨立刻往廚房沖。
趙華紅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筆挺的軍裝常服,嘴角抽抽,這個小混蛋,明明知道軍人軍姿的重要,叫她去部隊一拐一拐的,怎么可以?
王小小痞氣:“華姐,聽到了多少?”
趙華紅一口拒絕:“我不要。像什么?拖拖拉拉,畏畏縮縮!我穿著它,是告訴所有人,我趙華紅是個殘廢了嗎?”
王小小看著她傲嬌的樣子,直接大喊:“陳姨……”
趙華紅快步走到她面前,捂住她的嘴:“你給我閉嘴~”
陳姨從廚房沖了出來,手上還沾著面粉,看到閨女捂住王小小的嘴巴。
陳姨怒道:“趙華紅,老娘給你臉了是吧?你給我坐下,你好好聽小小的話,不然老娘削你。”
趙華紅:“……”她娘好像好久沒有訓她來。
無論在外多么颯爽的指揮官,在盛怒的母親面前,尤其是許久未發火的母親面前,就是小病貓~
王小小笑著說:“陳姨,我餓了,你快去煮面條。我和華姐慢慢談~”
陳姨連忙點頭:“好好,馬上給你煮面,小華,你給我老實聽小小的。”
趙華紅看到母親大人進廚房了,低吼:“王小小~”
王小小摸了摸她的頭:“乖啦乖啦!”
趙華紅被她這句帶著哄孩子語氣的“乖啦乖啦!”
弄得一愣,隨即那股火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聲,只剩下哭笑不得的無力感。
她看著眼前比自已小卻總是一副小大人模樣的丫頭,那雙清亮的眼睛里寫滿了不容置疑的認真,還有一絲狡黠?
“壞崽崽。”她低聲啐了一句,語氣里的抗拒卻已經軟了大半。
母親剛才那通火,與其說是發怒,不如說是把積攢了許久的恐懼和心疼一股腦兒倒了出來,砸得她心里又疼又澀。
王小小見她態度松動,神色變得異常嚴肅:“華姐,我懂。軍裝穿在身上,脊梁就不能彎,步子就不能亂。那是咱們的皮,是魂。”
趙華紅抿緊了唇,沒說話。
“所以,我沒讓你穿著那玩意兒去隊列前,去新單位報到,去執行任務。
那是外面,是戰場。在那里,你怎么撐,怎么挺,是你的選擇,也是你的責任。
我做的矯形器,就是為了讓你在外面能站得住,走得穩,哪怕疼,也得有個軍人樣兒。”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趙華紅那只穿著矯正器的腳:“家,宿舍,只有咱們自已人的地方。這里不是戰場,這里是你喘口氣,讓傷處歇一歇的地方。在這里,你還要用外面的那套樣子來折磨自已嗎?”
王小小抬起頭,眼神銳利:“華姐,你分的清面子和里子嗎?在外面掙面子,是為了完成任務,為了對得起這身衣服。在家里顧里子,是為了留住本錢,是為了以后還能繼續出去掙面子!”
“腳踝是你自已的,身體也是你自已的。你把它磨損光了,耗干了,最后倒下了,面子還撐得住嗎?那時候,別說軍姿,你連站都站不起來!”
她的話像榔頭,一下下敲在趙華紅心上最矛盾和最疼痛的地方。
王小小拍了拍自已帶來的圖紙和工具包:“我這個助行拐杖,丑,不好看,走路怪。但它就是給家里用的,給里子喘息的。你上班八小時,十小時,怎么挺我不管。但回到家,脫下軍裝,換上它,讓你的腳踝卸下擔子,讓它緩一緩,別讓它二十四小時都繃在弦上,行不行?”
“這不是認輸,華姐。”王小小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懇切的真誠,“這是持久戰。你想打一輩子仗,還是只想逞一時之勇?”
廚房里傳來陳姨切菜的篤篤聲,面條下鍋的輕微水汽聲,是人間最溫暖的背景音。
趙華紅站在客廳里,背脊依舊挺直,但肩膀卻幾不可察地松垮了一點點。
長久以來,她逼迫自已忽略疼痛,維持“正常”,既是為了軍人的榮譽,何嘗不是為了不讓家人擔心?
可母親的眼睛是雪亮的,心是疼的。
王小小的話,更是撕開了那層自我欺騙,持續的損耗,沒有未來。
“面子”和“里子”……
“外面”和“家面”……
她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里仿佛帶著一直強忍的痛楚和疲憊。
她邊拖鞋邊說“……量吧。只在家里。出了門,我不會用它。”
這是一種妥協,也是一種劃分界限的堅持。
王小小點點頭,沒再多說一句廢話,立刻蹲下身,打開工具包,拿出軟尺和標記筆,神情專注得像在進行一項精密的手術。
“腳抬一下,放松。對,就這樣。這里受力感覺怎么樣?這個角度呢?”
她的動作麻利而輕柔,一邊測量,一邊詢問趙華紅的感受,偶爾在小本子上飛快記下幾個數據,或者畫上幾筆。
趙華紅看著王小小的小本子,因為她是一邊量,一邊畫,她大概懂一點。
第一次看到有人畫畫這么丑的,還如此自信的,也屬難得。
王小小量好畫好后說:“華姐,你什么時候調走?”
趙華紅:“兩天后,坐火車走。”
王小小不解道:“不派車送你???”
趙華紅冷哼:“我才是團參謀,還沒有資格派車給我。”
王小小看著她傲嬌的樣子:“姐,在一線部隊,女的,還是團參謀長,全國不到五人,你知不知道你是部隊女性的驕傲!!”
趙華紅臉紅了,這小崽崽的話真好聽~
王小小終于把她哄好了,繼續忽悠:“華姐,那個不好看,但是走起路來可快了。我也不騙你,你一直用矯正器每天超過八小時,截肢的風險還是很大的,你要認真考慮一下。”
趙華紅也認真思考起來。
陳姨把面條端出來,王小小一看就很有食欲,一盆的雞蛋泡椒拌手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