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華內(nèi)心震驚，當(dāng)然表情也絕對稱不上平靜。
秦奶奶喊桑泠去吃飯？！
秦致：“你哥走前留了糧票跟錢，以后你就來我家吃。”
桑泠眨眨眼，真的有這回事兒嗎？桑磊怎么沒跟她說？
秦致淡聲催她：“還不走？”
“喔。”
桑泠懷里還抱著那一包大米。
想了想，她跟張玉華說了聲，大米也沒放回去，她想著反正自已也不會做飯，干脆帶到秦家去好了。
秦致的解釋是很有用的，至少明面上，讓人挑不出錯誤了。
桑泠一陣小跑著跟秦致走了。
趙小梅羨慕道：“桑泠姐的哥哥對她可真好。”
“是啊。”張玉華認(rèn)同。
王玲玲撇嘴，心里的酸水一個勁兒地往外冒。
“哪有這樣的道理，她既然都下鄉(xiāng)了，就該跟咱們知青共進(jìn)退！現(xiàn)在還這副資本主義的做派，沒得敗壞咱們知青的風(fēng)氣！”
張玉華早就看透了王玲玲。
真的是又蠢又壞，還好這種人的愚蠢都擺在明面上，很好懂，就是惹人煩。
張玉華淡淡道：“你既然要共進(jìn)退，那我這個月沒糧了，你能不能接濟(jì)我一點(diǎn)？”
“憑什么！”王玲玲大叫，瞪圓了雙眼，“你都下鄉(xiāng)那么多年了，還要我這個新來的知青接濟(jì)？”
趙小梅抿嘴笑，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她：“不是你說的要共進(jìn)退嗎？我們沒糧了，難道你就看著同志們餓肚子嗎？”
王玲玲頓時臊紅了臉。
“我不跟你們掰扯！反正你們都是向著桑泠的！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們不就看中她那仨瓜倆棗的好處了嗎！”
她甩了簾子進(jìn)去了。
張玉華無語的搖搖頭，喊趙小梅跟她去做飯。
苗琴聽了，也是翻了個白眼，“第一次見這么沒腦子的人。”
不說別的，大家也沒利益牽扯，她針對桑泠，能得到個啥？
反倒是處的好，人家桑泠也大方，平時給顆糖，給碗糖水的，難道不好嗎？
別說，上回的麥乳精，就是好喝。
另一邊， 秦奶奶把一碗濃稠的麥乳精放到桑泠的面前。
笑瞇瞇道：“特意給你泡的，不夠奶這里還有。”
桑泠甜甜一笑，乖巧極了，“謝謝奶奶。”
秦奶奶摸了摸她的頭。
晚飯秦奶奶烙了上回說的肉餅子，確實(shí)很好吃，可惜桑泠肚子小，吃了半個，加一碗麥乳精，也就飽了。
她把米留在這里，秦奶奶起初不肯收，還是桑泠說自已不會做飯，拿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做，秦奶奶才讓她放著，回頭給她燜大米飯吃。
秦奶奶去外面喂雞了。
桑泠才看向燈下的秦致，“秦致。”
她聲音脆生生的，秦致撩起眼皮看過去，等她的下文。
桑泠唇一揚(yáng)，頰邊梨渦甜絲絲地綻放，烏溜溜地眼睛好奇地跟秦致對視，問他，“我哥真給你留糧票啦？”
“嗯。”
秦致抖了抖報紙，又垂頭看起來。
似乎不愿意在這件事上多聊。
“那好吧，”桑泠捧著臉，也不著急回去，“如果我哥留的口糧被我吃完了，你就告訴我一聲哦，我也有錢呢。”
如果每天的日子都這樣過，她覺得下鄉(xiāng)也沒那么辛苦了。
“嗯。”秦致又應(yīng)了聲。
桑泠：“……”
她鼓了鼓腮幫子，瞪秦致。
你說這個人敷衍吧，他又句句有回應(yīng)。說他認(rèn)真吧，他說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哪有這樣的呀。
“秦致，跟你聊天真是沒意思！”桑泠撐著桌子哼了聲，站起來朝外走：“我去找秦奶奶！”
看著她纖細(xì)的背影，秦致薄唇輕抿，捏著報紙重新低下頭去，卻半天看不進(jìn)一個字。
秦奶奶看到桑泠：“泠泠，外頭冷，你咋出來了。”
桑泠皺皺鼻子，跟秦奶奶吐槽秦致，“跟秦致說話好無聊，我說什么他都嗯，嗯，嗯，對著他我不如對著一群雞呢！”
“噗哈哈哈哈……”
秦奶奶被逗笑了，桑泠形容的也太傳神了。
一腳邁出門檻的秦致：“……”
他黑著臉又轉(zhuǎn)頭回去了。
桑泠發(fā)現(xiàn)秦奶奶是真的很講究衛(wèi)生，雞圈里收拾的很干凈，沒什么異味，一共養(yǎng)了五只雞，都精神抖擻地跑到圍欄旁邊來覓食。
秦奶奶樂呵呵道：“他就這樣，從小就是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人，他到兩歲還不會說話，那時候我們都懷疑他是啞巴，給我們嚇壞了！后來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的時候，氣得他爺爺狠揍了他一頓！”
“噗……”桑泠聽得津津有味：“那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呀？叫奶奶嗎？”
秦奶奶被哄的臉都笑成了一朵花，“哪能啊，那時候農(nóng)忙，村里人也不講究，累壞了倒頭就睡，幾天不洗澡也是常有的，就建國，現(xiàn)在是大隊(duì)長的那個，抱他，他說人家臭，不讓他抱。”
“哈哈哈哈哈……”
桑泠想了一下那副畫面，再聯(lián)想到秦致現(xiàn)在的臭臉，笑的前仰后合，捂住了肚子。
秦致額角青筋直冒，可看著秦奶奶笑吟吟的樣子，他嘆了聲，權(quán)當(dāng)自已聽不到算了。
兩人有說有笑，秦奶奶心情久違的松快。
喂完雞，她去把盆子放回墻角，忽然腰間一痛，忍不住哎喲了聲！
桑泠嚇一跳，秦致也聽到動靜迅速從屋里出來。
他皺眉，扶著秦奶奶沉聲問：“腰又疼了？”
秦奶奶擺手，“老毛病了，扶我進(jìn)去坐會兒，緩緩就好，緩緩……”
桑泠擔(dān)心地跟進(jìn)去。
秦致有些不悅，“去醫(yī)院看看。”
“花這些冤枉錢干什么！聽他們說去醫(yī)院，大夫就要動刀子，我好好一個人，怎么能用刀割我，還不得把我疼死……”秦奶奶絮絮叨叨。
桑泠道：“奶奶，在醫(yī)院不是什么病都動手術(shù)的，而且動手術(shù)有麻醉，你睡著的時候，手術(shù)就做好啦。”
“哎喲！”秦奶奶一聽更嚇人了，“不成不成，我睡著啥都不知道，人家就是把我的心肝肺掏出來，我都不曉得哦！”
桑泠：“……”
秦致頭痛，“如果您不想去醫(yī)院，以后家里這些活，您都別做了。”
那更不成了！
秦奶奶直接瞪眼，“啥都不干，我跟個廢人有啥區(qū)別！”
本身秦致已經(jīng)不許她出去上工了，家里的柴、水，秦致都會提前弄好，老太太在家，就是燒個飯，喂個雞……就這還是她強(qiáng)烈爭取的呢。
見祖孫倆氣氛僵硬，桑泠舉起小手，“要不然，讓我試試給秦奶奶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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