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說什么呢？莫不是睡傻了？”
宋泉將最后一碟云霧糕在桌上碼放整齊，轉身走到床前，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
沈蘊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狐疑地掃過這滿屋子畫風各異的男人。
“你們不在自已的房間待著，跑我這兒干什么？”
葉寒聲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昨夜月朗星疏，我們幾人閑來無事，便到院中靈泉邊對月小酌了幾杯……想著你這時辰也該醒了，便結伴過來看看。”
沈蘊瞇起眼睛。
對月小酌？
聽著倒是風雅。
……還是組團去的。
但她怎么覺得，這幾個人是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有誰偷跑溜進她房里，連夜把生米煮成熟飯了？
“哦？那你們喝了多少蜜釀？”
司幽曇正對著一面精致的鏡子，精心梳理著他那頭寶貝銀發，聞言頭也不回地答道：“兩壺。”
“幾個人喝的？”
“五個都喝了。”
沈蘊：“……”
兩壺蜜釀，五個人分。
一人能分到幾口？
還好意思說對月小酌？
怕是連漱口都不夠。
她撇了撇嘴，從床上坐起來，接過宋泉遞來的溫熱靈茶潤了潤喉。
隨后，說出了一句刻在中國人血脈里的客套話：
“來都來了，一起用早膳吧。”
“甚好。”
“……”
早膳豐盛得不像話。
都是宋泉一早從天一樓的靈膳坊里精心挑選訂來的，就為了給她嘗嘗鮮。
用上等靈米熬得軟糯香甜的靈粥，以數十種靈果慢燉而成的玉露羹，還有造型精致、靈氣氤氳的云霧糕。
配上幾碟爽口小菜，每一樣都散發著誘人的光澤，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沈蘊眨了眨眼：“這天一樓，做飯倒還有一手。”
葉寒聲笑了笑，拿起玉箸，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糕點放入她面前的碟中：“那是自然，似這等大商號，都會豢養幾名頂尖的廚修，否則如何招待四方貴客？”
“唉，真好啊。”沈蘊托著下巴，一臉向往，“我也想養個廚修了。”
此話一出，五人的動作皆是一頓。
養個廚修？
她那般喜愛美食，萬一被個姿容出眾的廚修勾走了魂可如何是好？
這念頭剛在眾人心頭蔓開一絲危機感，便聽沈蘊又開口道：“或者……再收個徒弟？專攻廚藝那種。”
話音剛落，許映塵立刻抬眸看來：“待從東海司家閉關出來，我可央師尊為你物色一位廚藝精湛的女廚修，收作弟子。”
“嗯？為何非得是女廚修？”沈蘊斜睨他一眼，“你還搞性別歧視不成？”
許映塵挑了挑眉，未再言語，只低頭啜了口茶。
余下幾人卻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各自唇角微彎。
他們分坐兩側，姿態優雅地用著早膳，幾雙玉箸似有靈犀一般，不約而同地伸向盤中的菜肴，又齊齊落入沈蘊碗里。
“主人，這糕點口感松軟，嘗嘗。”
“師姐，這玉露羹最是滋補，晨起食用最佳。”
“喝點粥，暖胃。”
“……”
轉眼間，沈蘊面前的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看著這幫人不動聲色的內卷行為，嘴角抽了抽。
當她是什么大胃王嗎？
唉……不過既然都夾來了，她也不是個會浪費糧食的人。
于是沈蘊也不客氣，埋頭就吃。
正吃得酣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炎曦前輩，在下方愈。”
“方才四處尋人，只見到了您的徒兒攜著道侶在靈植園中閑逛，他為我指路來此，不知是否打擾？”
沈蘊放下玉箸，用手帕擦了擦嘴：“進來吧。”
門應聲而開，方愈款步走了進來。
她今日換了一襲素白的廣袖長裙，腰間系著同色的云紋玉帶，少了幾分昨日的玄衣矜貴，多了幾分親和之氣。
可當她看清屋內的場景時，那優雅的步子還是不受控制地頓了一下。
五個氣質卓絕、修為高深的男子，正圍著一個女子用早膳。
而且，看那女子碗里堆成山的美食，和那幾位男子殷勤備至的態度……
這畫面，著實有些超出了她的認知。
不過方愈到底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少主，只一瞬便調整好了表情。
她的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微笑，開口道：“前輩用膳呢？方某來得真不是時候。”
“無妨，”沈蘊擺擺手，“你找我有事？”
“是這樣的，今日下午便是拍賣會，方某特地來請前輩移步。”
方愈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拍賣會開始前，我們天一樓會先舉辦一場小型的交流會，屆時會有不少四域修士前來，其中不乏一些隱世的散修和小宗門的天才弟子……前輩若是有興趣，不妨去看看熱鬧？”
沈蘊眉毛一挑：“交流會？”
“正是。”方愈點頭，笑意更深，“每次有大型拍賣會，天一樓都會舉辦類似的交流會，讓各路修士切磋技藝，也算是為拍賣會預熱一番。”
沈蘊托著下巴，來了興致：“比什么？”
“這次的拍賣會規格算是上等，所以比的便是丹道。”
“屆時，各路丹修會現場開爐，相互切磋煉丹技藝……最終的勝者，可得到一枚我們天一樓珍藏的靈丹作為彩頭。”
此話一出，端著茶杯的宋泉手指微微一頓。
沈蘊的眼睛也跟著亮了。
珍貴的靈丹？
白給的？
宋泉放下茶杯，溫和地開口，替她問出了關鍵：“不知是何品階的靈丹？”
“上品。”
方愈說出這兩個字時，琥珀色的眼瞳里閃過一抹掩不住的自得之色。
“雖是上品，其價值可達到極品。”
“那是我們天一樓從一處上古遺跡中僥幸得到的上品破障丹，此丹可助元嬰期大圓滿的修士突破瓶頸，增加一成進階化神的幾率。”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一成幾率？
這四個字，對尋常修士而言，或許聽著不多。
但對于那些卡在元嬰期大圓滿，終其一生都無法窺見化神門檻的天驕們來說，這簡直是逆天改命的仙緣。
修仙本就是與天爭命，別說一成，就是半分機會，都足以讓無數人為之瘋狂。
萬一……就差這一成呢？
這枚破障丹的價值已不能單用靈石來衡量了。
如此珍貴都能拿來當獎品，想來是天一樓為了招攬出眾的丹修所拋出的魚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