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的手指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掐訣了。
她用目光緊緊盯著藥田里那幾個空缺的位置,手里早就備好了幾枚靈草種子,隨時準備往那些空缺位置填進去。
沈蘊渾然未覺,采完中心區域那一批之后,站起身來抖了抖手上的泥土,又朝藥田邊緣走去。
這里種的,都是些品相次一等的靈植。
也不是說不好吧,只是和中心區域那些極品貨色比起來,差了那么一點意思。
有的長歪了,歪得還挺有個性,像是故意跟老天奶對著干。
有的靈氣分布不太均勻,左半邊靈氣充沛,右半邊就跟沒長開似的,半死不活。
還有的品種普通,但勝在量大,滿滿一壟。
沈蘊彎下腰,隨手拔了一批。
速度很快,啪啪啪啪啪,跟拔蘿卜似的。
白山看得一怔,出聲提醒道:“這些都是殘次品,大部分還沒完全長好,里面有已經成熟的,不如我幫你……”
“沒事,要的就是邊角料,送禮用的。”
沈蘊隨口答了一句,指縫里還卡著一小截細根須,她毫不在意地彈掉了。
“我去翰墨仙宗辦點事,空手上門不太好看。”
話雖如此,但在沈蘊眼中的這些邊角料,拿出去,足夠讓任何一個中等宗門的宗主親自登門,低三下四地請她上座。
那株長歪了的七星還魂草,市價至少五萬塊上品靈石。
那把靈氣不太均勻的碧血靈芝,丹師看了會流淚,散修看了會沉默。
可,誰讓白山有強迫癥呢?
長歪了就是長歪了,靈氣不均勻就是靈氣不均勻,一律放在殘次品的范圍里。
所以,這些不夠完美的東西,沈蘊剛好拔走,拿去送人。
白山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
她轉身小跑到藥田最角落的一個竹筐旁邊。
那個竹筐里面裝的,是她平日里修剪靈草時剪下來的根須。
這些根須不夠粗壯,達不到入藥的標準,但上面還殘留著微弱的靈氣。
白山原本打算把它們曬干之后,碾成粉末,撒回藥田當肥料。
廢物利用嘛。
但現在,既然沈蘊要送垃圾……
“我這里還有一兜子修剪下來的根須,你要不?”
沈蘊的動作一頓。
她回過頭,看著白山手里那個鼓鼓囊囊的竹筐,里面堆著一大把雜亂的靈草根須。
肉眼看上去確實不怎么樣,細細碎碎的,長短不一,有的都蔫了。
但沈蘊的神識掃過去之后,眉頭微微一挑。
這些根須雖然不夠粗壯,但因為是在太玄空間這種靈氣濃度極高的環境下生長出來的,殘存的靈氣純度,比外面野生的成品靈草都要高出幾分。
隨便撿一根出來,泡水喝都能當低階靈茶。
而且數量還不少,滿滿一兜子。
“有這好東西你不早說?”沈蘊伸手就把竹筐接了過來,翻了翻里面的根須,越看越滿意。
這種破爛的品質剛剛好,拿去送小輩也不心疼。
白山一臉平靜:“我沒想到你要送垃圾,你早告訴我我早說了。”
沈蘊:“……”
雖然是實話,但說出來怎么那么難聽呢?
沈蘊撇了撇嘴,將那筐草往儲物戒里一塞,確認東西都收好了,轉身就準備離開太玄空間。
但走了兩步之后,又折回去,從儲物戒里翻出一把上品靈石,隨手撒進藥田。
“補償費。”
白山看沉默了。
她蹲下身子,撿起一塊上品靈石,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靈氣濃度……
還沒空間本來的靈氣濃郁呢,灑了和沒灑一樣。
這不就等于往臭水溝里尿了一泡尿嗎?
一點味兒也沒有。
白山也沒多說什么,默默地把靈石撿起來,收好。
雖然沒什么實際用處,但好歹是個心意,扔了不禮貌,留著當擺件吧。
“哦對了,趴著的那個,”沈蘊往棉花的方向努了努嘴,“別讓他把靈果的核吐在藥田里,有礙觀瞻。”
聞言,白山收靈石的手指猛地一頓。
緊接著臉色劇變。
什么?
他把核吐在藥田里了?!!
她怎么沒看見???
……
沈蘊出了太玄空間后,隨手撤去了洞府外的禁制。
她把眾人發過來的傳音符挨個聽了一遍,確認沒什么要緊事,便身形一閃,直接融入了前方的虛空之中。
虛空挪移。
這個在化神期需要消耗大量靈力,且只能短距離使用的手段,在煉虛初期的靈力支撐下,變得輕松得如同散步,甚至能感知到虛空之中那些纖細如絲的空間裂縫。
以前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現在全都一覽無余。
這,便是煉虛期的感知力,恐怖如斯。
沈蘊在虛空中穩步穿行,速度快得驚人。
翰墨仙宗距離天劍門大約三千里,若是以前化神期的修為飛行過去,少說也要小半天的時間。
可現在,虛空一步,便是百里。
沒過多久,她便感知到了翰墨仙宗的山門禁制。
前方的空間開始變得黏稠,是大型宗門護山大陣的邊緣效應。
沈蘊腳步一頓。
以她現在的修為,以及剛融合的頂級異火,其實完全可以無視這層禁制直接穿過去。
但那樣未免太過無禮。
畢竟她是來辦事的,不是來砸場子的。
于是,沈蘊選擇在山門前正常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