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黑色的劍氣,最終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種仿佛空間本身在被強行擠壓撕裂的怪異悶響。
李寒鋒傾盡全力斬出的巨大刀形虛影,在接觸周客那道緩緩推進的黑暗劍氣的瞬間,就像一塊脆弱的黑色玻璃,從接觸點開始,出現了無數蛛網般的裂紋。
然后,無聲無息地,崩碎、消散。
它甚至沒能讓周客的劍氣停滯一瞬。
就像,李寒鋒的劍氣,根本不存在。
周客那道龐大、凝實、緩慢的黑暗劍氣,如同碾過一層薄霧般,輕而易舉地擊潰了李寒鋒的全力一擊,然后速度絲毫未減,繼續向前。
以碾壓之勢,直逼李寒鋒本人!
李寒鋒臉上的狂熱和專注,在刀氣虛影破碎的剎那,驟然凝固。
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能的恐懼,第一次從他眼中浮現出來。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那不是他能抵擋的力量。
那是絕對的、純粹的、只為摧毀而存在的毀滅洪流。
李寒鋒意識到,對面的那個人,或許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新生。
他的魔素水平,遠高于自已。
加上黑桃2的對單攻擊的極其強大的加成,這攻擊,無法阻擋。
他的黑桃J強化力場早已徹底崩潰,皮膚因過度接近的毀滅性能量而開始自行龜裂滲血。
死亡的冰冷觸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臺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臉色煞白。
他們看著那勢不可擋的黑暗劍氣,像是一堵移動的死亡之墻,一寸寸吞噬著李寒鋒身前僅存的空間。
黑刃團的主席……要輸了?
不,是要死了?
下一秒——
轟!!!!!
黑暗劍氣,終于觸碰到了李寒鋒所站的位置。
沒有想象中的僵持與對抗。
只有最直接的、狂暴的湮滅!
刺目的黑色光芒如同小型太陽般爆發,瞬間吞噬了李寒鋒的身影,也吞噬了他腳下那早已殘破不堪的另外半邊擂臺!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姍姍來遲,狂暴的沖擊波混合著木石碎屑,如同海嘯般向四周瘋狂擴散!
臺下的新生們即便躲得再遠,也被這恐怖的沖擊波掀得東倒西歪,驚叫連連。
黑色的光焰與煙塵升騰,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爆炸的余波緩緩平息。
死寂。
“結……結束了?”
“李寒鋒學長……被淘汰了?”
“那種攻擊下……不可能活下來吧……”
“沒想到,堂堂黑刃團主席,號稱武力巔峰,居然被一個不知名的新生……給正面擊敗,淘汰了……”
低聲的議論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復雜情緒。
有人為李寒鋒感到惋惜,有人對“暗梅”的力量感到恐懼,也有人暗自興奮于見證了如此驚人的逆轉。
煙塵,終于緩緩散去。
眾人下意識地屏息,望向那個焦黑的淺坑中央。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寒鋒,依舊站在那里。
他緊閉著雙眼,雙臂交叉護在身前,手中緊握著長刀,做出了一個標準的防御格擋姿態。周身衣物有些焦黑破損,臉上也沾滿了灰塵。
但是——
他沒有消失。
他身上沒有明顯的重傷。
他甚至……看起來,還活著。
幾秒鐘后,李寒鋒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他小心翼翼地、帶著極度困惑和戒備,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先是茫然,隨即猛地低頭,看向自已的身體,又用手摸了摸臉頰。
毫發未傷?
不,甚至可以說是……安然無恙?
他猛地抬頭,望向對面依舊平靜持劍而立的周客(暗梅),短暫的震驚過后,一股荒謬的、混合著慶幸和惱怒的情緒沖上頭頂,讓他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
“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
“周客!是你打偏了!對吧?!”
“在這種攻擊下,我不可能還活著!更不可能一點傷都沒有!所以答案只有一個——你最后關頭,打偏了!你的控制力還不行!”
他臉上重新煥發出狂熱的、近乎劫后余生的光彩,長刀再次抬起,指向周客:
“戰斗還沒結束!來!我們繼……”
然而,他慷慨激昂的話語,被一個冰冷、毫無情緒的廣播聲無情打斷:
【‘勇者擂臺’最終戰,結束。】
【勝者:暗梅。】
【敗者:無名(李寒鋒),失去所有戰紋。】
【擂臺環節至此完全終結,即將進行結算。】
廣播聲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訓練場內。
李寒鋒臉上的表情,從狂喜到錯愕,再到徹底的僵硬凝固。
“什么?結束了?我輸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四周,又低頭看看自已完好無損的身體,“可我明明還站在這里!我沒事!戰斗怎么……”
他的話,再次被打斷。
這一次,是周客的聲音。
隔著那道焦黑的溝壑,周客(暗梅)已經收起了破律之刃。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李寒鋒腳下,用那經過面具修飾的、平靜無波的聲線,輕聲說道:
“學長。”
“看看你的腳下。”
李寒鋒聞言一滯。
“看看我的......腳下?”
他不由自主地低頭。
腳下是堅實的地面,冰涼,粗糙,帶著爆炸后的余溫。
“怎么了……” 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愣住。
不對。
這感覺……不對。
他參加的,是擂臺賽。規則清清楚楚:
被打出擂臺,即為出局。
他一直站在擂臺上戰斗,直到那道黑色的劍氣將他吞沒。
可現在,他的腳下,是訓練場原本的石質地面,而非擂臺的木質地板。
他霍然抬頭,目光急掃四周!
哪里還有什么擂臺?
視線所及,只有一片爆炸后的狼藉。
焦黑的淺坑,散落的木炭和碎石,以及彌漫的、刺鼻的煙塵。
整個訓練場中央,原本那座寬闊堅實的擂臺……
消失了。
除了——
他的目光,死死定在對面。
在那片廢墟的中央,唯一還佇立著的一小塊、不足四分之一大小的殘破木板平臺上。
周客(暗梅)靜靜地站在那里。
深灰色的面具,纖塵不染。
衣袂在殘余的氣流中微微拂動。
他手中那柄奇異的短劍已然收起,整個人平靜得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與他毫無關系。
只有他腳下那孤島般的方寸之地,證明著擂臺曾經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