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墻上,時間懷表的下一個凹槽,下一個神明遺物。
它位于時間懷表的右側,形狀是一個精致的王冠——邊緣有鋸齒狀的突起,頂部有一顆寶石形狀的凹陷。
那凹槽沒有被點亮,但也沒有完全暗淡。
它在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又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周客的眉頭緊緊皺起。
那是一個王冠形狀的凹槽——黃金王冠,新生檢測的最終獎勵。
他剛剛親手接過,親手戴在頭上,親手收入囊中。
他以為它已經屬于他了。
但此刻,那若隱若現的光芒,卻像是在告訴他:不,你還沒有完全擁有它。
“這是什么情況?”周客的聲音在純白的空間中回蕩,帶著一絲困惑,也帶著一絲警覺,“我不是已經擁有它了嗎?怎么沒有徹底點亮?”
他等了片刻。沒有人回答。
他又走近了幾步,仔細端詳那個若隱若現的王冠凹槽。
“小丑神。”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空間,“你看到了嗎?”
虛空中傳來一陣尖銳的笑聲。
那笑聲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發現了!你發現了!”
小丑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像一陣風,又像一道光:
“沒錯,你是擁有了它。但又沒有完全擁有。也就是說——你沒有完全掌握【噬心金冠】的全部用法!”
周客的瞳孔微微收縮。
“噬心金冠……”他輕聲重復著這個名字,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原來它叫這個名字。”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那片純白的虛空,仿佛在尋找小丑神的身影:
“那么,我該怎么掌握它的用法?怎么徹底擁有它?”
小丑神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得像一次呼吸。
但周客能感覺到,那雙無形的眼睛,正透過虛空,注視著他。
然后,那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得意:
“你問到了點子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神秘:
“這,就是我將要給你的獎勵!”
周客的眉頭微微一挑。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小丑神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絲回憶的悠遠,也帶著一絲故弄玄虛的懸念:
“其實,你上次的王都之行,漏掉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周客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上次的王都之行——那是他被國王召見、被授予梅花家主之位、被卷入骷髏會陰謀的那次。
他以為他已經了解了王都的一切,了解了朝堂的格局,了解了權力的游戲。
但現在,小丑神告訴他,他漏掉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我漏掉了什么?”他的聲音平靜如水,但心中已經掀起了波瀾。
小丑神的聲音變得更加神秘,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屏息凝神的魔力:
“在王都的地下,有一個十分機密的地方,叫做——小丑回廊。”
周客的瞳孔猛地收縮。
“小丑回廊?”他重復著這個名字,眉頭皺得更緊了,“好奇怪的名字。”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飛速聯想。
小丑回廊——小丑神牌——小丑——回廊——地下——王都——這些詞在他腦海中旋轉、碰撞、交織,像一團亂麻,又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
他試圖從這團亂麻中理出頭緒,試圖從這張網中找到線索,但所有的嘗試都是徒勞。
他沒有任何信息,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可以依托的支點。
他睜開眼,一連串問題像連珠炮般涌出:
“這是個什么地方?”
“為什么叫這個名字?”
“為什么在王都的地下?”
“為什么甚至連國王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是不是和小丑神牌有關?”
“為什么我去了,就能得知這個金冠的用法?”
“它在哪里?我該怎么去?”
“我去了,會發生什么?”
他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切,像一只被困在籠中的鳥,拼命撲騰著翅膀,想要沖破那無形的牢籠。
但小丑神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聽著那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從周客口中涌出,像一條奔流不息的河流。
終于,周客停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目光依舊緊緊盯著那片虛空。
小丑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好笑,還有一種被逼到墻角后的妥協:
“停停停!我的孩子,你太心急了,問的太多了!”
周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小丑神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滿是疲憊:
“這些問題,我不能再回答了!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神秘:
“車到山前必有路!只要你到了王都,自然能找到這個地方。只要找到了,自然就能知曉這一切問題的答案!”
周客沉默了。
那沉默很長,長到小丑神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但周客只是在思考,在消化,在將那些零碎的信息一塊一塊地拼湊起來。
小丑回廊——王都地下——機密——連國王都不知道——和小丑神牌有關——能讓他掌握噬心金冠的用法——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的身世,他的命運,他和小丑神牌之間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
“謝謝你,小丑神。”他的聲音平靜如水,“你的這些信息,很有用。”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那片純白的虛空,落在那面若隱若現的遺物墻上。
那閃爍的王冠凹槽,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個未解的謎題,而是一個目標,一個方向,一個必須到達的終點。
“既然這是一個誰都不知曉的機密之地,想必十分重要。直覺告訴我,我必須找到這個地方。”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丑神沒有說話。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周客轉過身,朝那片純白的虛空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慢得像是在品味每一步的重量,又慢得像是在給這片空間留出最后的告別。
小丑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急切,也帶著一絲期待:
“既然你有覺悟了,快點出發去王都吧!”
周客的腳步沒有停。他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不著急。”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在去王都之前,我還有要做的事情。”
小丑神愣住了:“什么?你還要做什么?”
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
“去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