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船只行駛在海面上。
咸腥海風(fēng)裹著潮濕水汽鉆進(jìn)鼻腔。
蕓司遙手里拿著望遠(yuǎn)鏡，抬起，向前觀察。
助理研究員道：“蕓博士，再向前幾海里就到了亞馬遜海溝的范圍了，人魚島的位置真的會在這嗎？”
“不確定，”蕓司遙放下望遠(yuǎn)鏡，道：“過往幾十年，我們都沒能捕捉到人魚的蹤跡……”
她視線掃過忙碌的水手，“但現(xiàn)在，為數(shù)不多的幾條人魚，都在亞馬遜海溝被捕撈上岸……我們按照這個方向找，總不會出錯。”
研究員點頭應(yīng)道：“是。”
霍邢佑從后面跟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褪去了白大褂，顯得更加斯文。
“蕓博士，我們的實驗很成功，”霍邢佑微笑道：“博羅達(dá)教授的衰老停滯了，他擁有了人魚的健壯和充沛的精力。”
蕓司遙：“那是個好消息。”
霍邢佑點頭，道：“不過新的心臟磨合還需要一段時間，博羅達(dá)教授如今還在啟智研究所修養(yǎng)，沒有跟過來。”
蕓司遙道：“那條人魚呢？”
“也在實驗室，她還活著，非常堅強，”霍邢佑繼續(xù)道：“我想看看人魚生長的極限，沒準(zhǔn)器官能重新再生，給我們一個驚喜。”
器官再生，反復(fù)掠取。
霍邢佑邊說邊觀察著蕓司遙的臉色。
很遺憾，她表情實在是冷漠平靜，根本看不出分毫紕漏。
蕓司遙掃了他一眼，道：“祝你好運。”
霍邢佑笑笑，道：“蕓博士，巴洛夫先生讓我把迦南也帶上了船，為001配種的事交由您親自安排。”
迦南是那五條人魚中體型最大，等級也最高的人魚。
她的尾巴足有兩米，雖然比不上001那驚人的三米多長尾，但也非常壯觀震撼。
蕓司遙走到底艙，陰暗潮濕的環(huán)境中，兩個水箱分隔開來。
迦南在水箱中漂浮，她蘇醒了，正睜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縮在了角落里。
底倉內(nèi)還有助理研究員在看守，看到蕓司遙進(jìn)來，便放下手里的資料，道：
“蕓博士，迦南似乎很害怕001，如果要強行進(jìn)行配種，我們可能需要采取藥物措施……”
聽到“配種”兩個字，沉睡著的001瞬間睜開了眼睛。
他漆黑的魚尾在水箱緩慢搖動。
幽藍(lán)色的視線緩緩落在蕓司遙身上，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蕓司遙道：“不用著急這個，先把他們放在一起培養(yǎng)感情。”
迦南似乎能聽懂他們說話，她顫抖得更加厲害，張了張嘴，發(fā)出一聲極為尖細(xì)的人魚語。
她開始搖頭，表情驚惶不安。
“嘿！”研究員曲起指頭敲了一下001的水箱玻璃，“001，紳士些，面對女士應(yīng)該溫柔一點。”
迦南將身體貼向距離001最遠(yuǎn)的角落，細(xì)細(xì)的顫抖。
也許是001最近表現(xiàn)的實在是溫馴，這些研究員們的膽子便也大了起來。
他們有時會主動和001搭話，開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盡管001并不搭理他們，但也沒展現(xiàn)出攻擊性。
001眸色依然冷淡，他耳鰭張開，魚尾上的鱗片似乎也有炸開的跡象。
空氣中仿佛凝結(jié)了冰霜，刺得人頭皮發(fā)緊。
助理研究員瞬間噤了聲，他向后退了半步。
一只柔軟白皙的手輕輕搭在了他肩上。
蕓司遙冷淡的聲音仿佛一劑鎮(zhèn)定劑，她吩咐道：“這里我來看著，你先出去。”
助理咽了咽口水，看看001又看看蕓博士，小聲道：“好、好……”
他轉(zhuǎn)身出去，心里發(fā)毛的滋味久久還沒散去。
001之前將蕓博士視為伴侶，還能用研究所內(nèi)沒有開智的雌性人魚來解釋。
可現(xiàn)在有了迦南，處在發(fā)情期的001為什么還是這么排斥雌性人魚？
蕓司遙道：“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亞馬遜海溝。”
001游到了最靠近她的位置。
蕓司遙：“……你的家鄉(xiāng)。”
001收回了耳鰭，將蹼爪抵在玻璃上，注視著她。
這幾乎成了他們不約而同的共識。
蕓司遙頓了頓，也將手放在了玻璃上，正好和他的蹼爪相貼。
她的手比001小太多了。
001勾了勾唇，他削薄的嘴唇貼向她，隔著玻璃，張開。
猩紅舌尖伸出，在蕓司遙臉頰的位置上輕輕舔了舔。
蕓司遙看到玻璃上的水痕，很快消散融進(jìn)了水中，就好像他舔的不是玻璃，而是……
蕓司遙迅速抽回了手。
臉頰隱隱有被舔舐的錯覺，火辣辣的，似有柔軟倒刺刮蹭而過。
她還是不太能適應(yīng)這條人魚的直白淫/蕩。
001歪頭。
蕓司遙看向他，道：“我們要去人魚島，到時候我會放你出來。”
001沒有說話，他專注的盯著蕓司遙。
蕓司遙：“你知道人魚島的位置嗎？”
她這人向來不繞彎子，更何況001不是人類。
和他繞彎子等同于對牛彈琴，還不如直白一點問他。
另一個水箱里，迦南也游了過來。
她下頜線繃緊，警惕的看著這個人類。
“蕓……”001銀色的睫毛半闔，薄唇微動，低沉暗啞的聲音似乎貼在耳畔響起。
“你們，不是已經(jīng)在……去往島嶼的路上了么？”
他漂亮的銀發(fā)在身后飛舞。
迦南喉間傳出尖細(xì)怪異的人魚語。
蕓司遙聽不懂，但不妨礙她感受到迦南的敵意。
雌性人魚正焦急地想要阻止001說出一切，銀色的大尾巴在水箱里不斷滑動。
001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他聲音輕慢，溫柔的對著伴侶道:“我們、會抵達(d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