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之始,是晨光刺破暗夜的第一縷微光。
蕓司遙就在這時睜開了眼睛。
她生于混沌,剛出生時甚至連形態(tài)都沒有,只是一團虛弱的霧氣。
饑餓充斥著她的大腦,她憑著本能,將所有圍繞在身邊的活物都吞噬吃光了。
耳邊是未知生物的慘叫。
鮮血彌漫堆疊,形成了厚厚的血層,踩在上面像濕潤的土。
她變得越來越強大,霧氣凝結,幾乎將這里全部籠罩。
第一次產(chǎn)生自我意識,是因為一只誤闖進來的生物。
它說它叫白澤,身形似獅、通體雪白、獨角圓目,是這世間最聰明的神獸。
她看著那團雪白的獅子,張開嘴就要把它一口吃下。
“別別別!!”白澤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叫喊,“我投降!我認輸!”
她頓了頓,停下嘴。
因為剛吃完‘食物’,她現(xiàn)在還不餓,所以進食欲并沒有很強烈。
“我是神君派來降服你的,”白澤說:“我叫白澤,是這里的守護神獸,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jīng)等的不耐煩,一口咬向它。
白澤慘叫一聲,迅速閃身,可惜終究慢了一步,蓬松雪白的尾巴被她死死叼住。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尾巴斷裂,金色的神血順著傷口汩汩涌出。
霧氣驟然變得濃稠如墨,像是被注入了無盡活力,順著她的口鼻、毛孔瘋狂涌入體內(nèi)。
金色神血的力量遠比她之前吞噬的任何“食物”都要純粹霸道。
她嘗到了甜頭,正準備把這美味的獅子一口吞下,就見獅子突然爆發(fā)出金光,狠狠將她彈開!
“大膽妖孽,冥頑不靈,”白澤身軀膨脹數(shù)倍,“我是奉了神君的命令來探查情況,神君仁慈,給你活命的機會,你卻這般殘忍霸道!”
她哪里聽得懂白澤這嘰嘰喳喳的話語。
這只“獵物”太過聒噪,吵得她頭疼,于是她撲過去就要將獅子撕碎。
白澤獨角射出一道凌厲的金光,金光所過之處,濃稠的黑霧竟被灼燒得滋滋作響,泛起陣陣白煙。
她吃痛,暫時停住了動作。
白澤見狀,不敢有半分遲疑,“好獸不吃眼前虧,你等著!我們神君不會放過你!”
它四條長腿邁開,朝著天邊疾馳而去。
金色的身影很快便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連打都沒打,這自稱‘神獸’的東西就跑了。
空地上又只剩下她一個。
她在空地上來回盤旋飛舞,黑霧化作的翅膀扇動著,帶起陣陣狂風。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不遠處的山巒驟然震顫。
山體表層的巖石簌簌滾落,煙塵彌漫。
她只輕輕揮動‘翅膀’,巍峨的山峰崩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碎石裹挾著泥土傾瀉而下,形成滾滾泥石流,席卷著周遭的草木,聲勢駭人。
她對自已造成的災難毫無所覺,在空地上來回盤旋,還想嘗試像那只獅子一樣飛到高高的天空,可惜失敗了。
精力耗盡之后,她在低空徘徊,又開始無聊起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睡醒了就進食,進食完后就繼續(xù)睡。
她早就厭倦了這種生活。
于是開始期盼那只獅子會再回來。
她這次會多讓它說說話,不會很快就把它吃了。
先前喝下的神血開始發(fā)揮作用,她發(fā)現(xiàn)自已沉睡的時間開始變少了。
某天吃下一只魔獸,她從對方身上流下的血中,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
那是她的‘手’。
手插在黑霧中,看起來不倫不類。
她覺得新奇,于是飛去了一處湖泊。
沿途的生物紛紛讓開了道,避如蛇蝎般躲著她。
她早就習慣了,對這些并無反應。
很快到了湖邊。
她低‘頭’一看,自已果然長出了手。
白色的,長長的一節(jié)。
她嘗試著揮動手,卻不小心砸在地上,將堅硬的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吱吱——’
地面震動,幾只土撥鼠暈頭轉向的爬出來,看到黑霧,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肝膽俱裂。
“吱吱——!”
它們倒在地上裝死,身體還止不住的顫抖。
她吃飽喝足,對這種只能塞牙縫的魔獸沒有興趣,于是飄遠了一點,繼續(xù)照‘鏡子’。
土撥鼠以為是自已的裝死起了效果,等她走了之后,便屁滾尿流的逃竄離開。
這湖泊足有三十萬平方公里,她對著湖面張張嘴,看到自已雪白的牙齒。
她見過很多生物,卻覺得自已才是最好看的物種。
就這么照了一會兒,她有些累了,于是停下來,用剛長出的手在地上畫了一個獅子,然后是土撥鼠,她愛吃的魔獸.....
獅子說,它叫白澤。
白澤......
她覺得自已也應該有個稱號。
要比白澤更好,讓人一聽就覺得她很厲害。
她看了看天空,看了看自已怎么都飛不到的高度。
第一個字,就叫云好了。
云能一直飛在這個高度上,而她現(xiàn)在還不可以。
她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寫了個‘云’。
不過一直往上飛也不好,太高的地方都沒有其他物種,會很寂寞。
于是她在‘云’上頭加了個‘艸’,將它壓了下去。
左看右看,她對這個字非常滿意。
但是沒有人只叫單字的。
她左想右想,又鄭重寫下二字。
‘司遙’。
得益于神血,她吸收完白澤血之后了解了一些外界的事情。
司,是執(zhí)掌、是分寸。不困于天,不沉于地。
遙,是遠方、是向往,永不受拘束。
她喜歡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