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伏龍目光微凝,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陰柔至極的胖子。
說實話,他活了數百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人。
欒雄身上那種陰柔之氣,并非后天修煉而成,而是深入骨髓、與生俱來的特質。
偏偏他修煉的功法又是至剛至陽的路數,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特質融合在一個人身上,本身就透著詭異。
神伏龍收斂了部分威壓,但語氣依然倨傲。
“既然葉風不在,那我便直說了。你們圣女宗占據的萬佛峰,乃是我佛門故地,還請諸位立刻遷走?!?/p>
神伏龍本來是想通過葉風來試探出云逸上人的底線。
既然葉風不肯現身,而是派這個陰柔的欒長老出面,神伏龍那也只能改變策略。
面對葉風時,神伏龍自然會選擇通過談判的方式。
而面對圣女宗的其他人,神伏龍可不慣著他們,態度頗為強硬。
欒雄微微一笑,那笑容說不出的婉轉:“神道友此言差矣。這萬佛峰荒廢了三百年,早已成了無主之地。我圣女宗舉派遷來,是憑本事占據的。佛門若要收回,總得拿出個說法來?!?/p>
神伏龍冷笑一聲,道:“說法?佛門的東西,需要什么說法?我今日前來,就是給你們一個機會。三日之內,圣女宗全體撤離萬佛峰,否則……”
“否則如何?”欒雄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
神伏龍雙眼中金光閃爍,那條橫亙在蒼穹上的金色巨龍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方圓百里的山林都在顫抖。
“否則,佛門的怒火,不是你們一個小小的圣女宗能夠承受的!”
他的聲音緩緩的傳過蒼穹。
神伏龍才不會去理會什么人間大局,他只是佛門的俗家弟子,且是一個散修,人間的大局和他有什么關系?
所以他覺得今天就算在這里和這個欒雄說動手,也牽扯不到佛門。
欒雄知道眼前的神伏龍,乃是云霜兒的大舅,是神天乞的父親。
而這二女又與葉風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未來這個神伏龍,極有可能成為神伏龍的舅舅兼老丈人。
欒雄不想與神伏龍過分計較。
淡淡的道:“神道友,你應該不是佛門中人吧,你的怒火還代表不了佛門的怒火。
我不管什么佛門不佛門,我只知道這萬佛峰是個無主之地,誰先到誰先得,這乃是修真界中永恒不變的規矩。
念在神道友與葉宗主之間的特殊關系,我不和你計較,你走吧!”
神伏龍冷哼道:“我能代表佛門,看來閣下是要與我打一架了。”
“神道友,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勸你不要魯莽!”
神伏龍哪里肯聽他的?
只見雙手結印,那金色巨龍張開巨口,一道熾烈的金色佛焰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這佛焰乃是佛門至高功法之一,以佛力催動,溫度之高足以熔化金石,更可怕的是佛焰之中蘊含著凈化一切邪祟的佛光之力,對妖邪魔修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欒雄抬頭看著從天而降的金色火海,面色不變。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掌心之中竟浮現出一條蜿蜒的金色龍脈虛影。
那龍脈如同活物,在欒雄掌心游走,散發出一種與佛光截然不同的金色光澤。
佛光是璀璨刺目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而欒雄身上散發出的金色,卻是澎湃渾厚的,仿佛大地深處醞釀了億萬年的力量。
欒雄輕喝一聲,掌心那條龍脈虛影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將整片圣女宗駐地籠罩其中。
佛焰轟擊在金色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天地為之變色。
然而讓神伏龍震驚的是,他那足以焚毀一座小城的佛焰,竟然無法穿透那層看似薄薄的金色屏障。
佛焰與屏障接觸的地方,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四散的能量將周圍的云層撕得粉碎。
神伏龍瞳孔微縮,喃喃的道:“這……這到底是什么功法?”
他在佛門修行數百年,對天下各門各派的功法都有所了解,可欒雄施展的這種功法,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
那金色屏障散發出的氣息,既不是靈力,也不是法力,更不是巫力,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純粹的力量。
仿佛是大地的呼吸。
是山川的脈搏。
是龍脈的律動。
欒雄仰頭看著神伏龍,聲音依舊陰柔:“神道友,佛門想要收回萬佛峰,派幾個正兒八經的和尚來就是了,何必派你這個俗家弟子來蹚渾水?你我都清楚,佛門有些老和尚不想把事鬧大,這才讓你來當這個出頭鳥?!?/p>
神伏龍臉色微變。
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陰柔的胖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佛門的算計。
神伏龍冷笑道:“既然你知道佛門的意圖,就應該明白萬佛峰對于我們佛門來說意義非凡,我今日來了,葉風與你們圣女宗還有轉圜的余地,若是換做佛門其他高手前來,后果可就說不好了?!?/p>
他本來還想給葉風幾分面子,畢竟葉風是他外甥兼女婿,傷了欒雄不太好交代??涩F在看來,這個欒雄是鐵了心要擋他的路。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看看能不能用語言唬住欒雄。
欒雄陰惻惻的笑道:“我們既然敢遷徙到萬佛峰,自然是做了萬全準備的,區區佛門,我們才不怕呢!”
神伏龍心中嘆了口氣,知道自已好像個白癡,既然圣女宗背后的推手是云海宗,甚至這幾百個姑娘極有可能都是從云海宗內抽調出來的年輕女弟子。
神伏龍知道自已要露出真本事了,否則還真鎮不住欒雄與這幫人。
只見神伏龍雙手合十,口中誦念起佛門真言。
剎那間,天地之間響起了浩大的梵音。
那梵音如同千萬僧侶同時誦經,莊嚴,肅穆,宏大,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佛光之中。
梵音所過之處,山石震顫,林木低頭,連天空中的云朵都被震散。
圣女宗的三百多名女弟子雖然被欒雄的金色屏障保護著,但梵音的力量無孔不入,依然穿透了屏障,傳入她們的耳中。
許多修為較低的女弟子當場臉色發白,氣血翻涌,有幾個甚至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