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成業(yè)捧起案桌上茶杯，淺抿一口，回道：“當(dāng)局者，很多時候，容易被迷惑，當(dāng)務(wù)之急，你必須弄清事情本質(zhì)。”
“事情本質(zhì)？”蕭萬民聽到這話，眉頭再度一緊。
他思忖些許后，恍然大悟。
“皇叔，朕明白了，蕭萬平要的，無非是兩樣?xùn)|西。”
“說說看。”
“第一，朕的命和這張臉，其次，這個皇位。”
“不錯！”蕭成業(yè)贊賞點頭：“但第一點，有十萬青龍軍，還有虞笑陽和那不知情的趙十三在，你的命他暫時要不了，所以我覺得，他要的是第二點。”
“可他頂著劉蘇那張臉，如何能坐這個皇位？”蕭萬民心中有些不解。
“別忘了，他有無相門在背后撐腰，滅梁時，無相門的人，我們可沒看見多少個。”
“嘶”
蕭萬民深吸一口氣，連連點頭。
“皇叔說得極是，有無相門在，雖然不能完全把那張臉變回來，但精心易容成相似長相，或許也能做到。”
“是這個理，所以，你再往深處想，蕭萬平接下來會做什么？”
順著蕭成業(yè)的話，蕭萬民再度沉思片刻。
驀然，他瞳孔驟然一縮。
“想要回這個皇位，他就必須回到興陽？？”
“沒錯，我也是這么想。”
可蕭萬民卻是搖了搖頭。
“不，這個弟弟我了解，他應(yīng)該沒有這種膽識和魄力。”
“那是以前！”
聽到蕭萬民的話，蕭成業(yè)忍不住將手中茶杯重重砸下。
“你可別忘了，自從你的死訊傳到帝都后，他就像變了個人，變得聰明狡猾，詭計多端，你最好不要看低了他。”
這句話，聲音雖然低沉，但蕭成業(yè)語氣十分凝重。
“呼”
深吸一口氣，蕭萬民微微頷首。
“皇叔，朕記下了。”
見他這么說，蕭成業(yè)方才語氣稍緩。
“當(dāng)然，這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你讓曹千行務(wù)必暗中留意就是。”
“朕已經(jīng)這么做了。”
“很好！”
蕭成業(yè)站起身，便要離殿。
蕭萬民也跟著站起來，將他送到殿門口。
剛想打開門，蕭成業(yè)轉(zhuǎn)頭，怔怔盯著蕭萬民看。
“記住，自信是好事，但自信過頭，便是自負，那會害死你自已，特別是在面對蕭萬平的時候。”
“朕，謹記！”蕭萬民微微垂眸。
“走了！”
送走蕭成業(yè)后，蕭萬民深出一口氣，依舊恢復(fù)那副舍我其誰的模樣。
他嘴角帶笑，回到龍椅上去。
“蕭萬平，朕不信，你真敢回來興陽。”
“不過嘛，朕倒希望你能來，朕等著你！”
...
獅子山中，金使送來了情報。
蕭萬平看了一眼后，給了鬼醫(yī)。
“慕容氏也被攻下了，北境軍正在安撫，相信不久后，便會班師回朝。”
“師兄呢？”鬼醫(yī)關(guān)切問道。
一旁的初絮衡也神情緊張：“對，我爺爺呢？”
“你們放心，初老早已經(jīng)撤退，回到隱仙谷了。”蕭萬平笑著回了一句。
兩人長出一口氣。
白瀟忍不住出言：“等北境軍回到興陽，用不了多久，必定會對拓跋氏用兵。”
“是啊！”沈伯章?lián)u著羽扇，眉頭緊鎖：“可拓跋松那邊，一個多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著實令人著急。”
一旁的戚正陽似乎忍了許久，終于出言：“王爺，我們難道真的要利用拓跋氏去反攻大炎嗎？”
聽到這話，眾人忍不住一笑。
“當(dāng)然不是，如果是這樣，我大可不必讓沈老放棄北境軍的控制權(quán)。”
沈伯章也終于開口解釋：“陛下感念蒼生，不忍讓大炎軍士互相殘殺，且大炎一旦陷入內(nèi)亂，四處紛爭比起，屆時天下比以前還亂，借助拓跋氏，只是計劃之一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對大炎用兵。”
“那就好，那就好！”戚正陽總算是松了口氣。
畢竟是北境男兒，雖然蕭萬民要殺他，但他始終把大炎當(dāng)成家。
戚正陽并不想真的對大炎動手。
笑容緩緩收斂，蕭萬平回到正題。
“我還是堅信，拓跋松一定會答應(yīng)我們的條件，故意無聲無息，料想應(yīng)該是還想提什么條件。”
“他還能提什么條件，咱們都在挽救拓跋氏了，這拓跋松，也太過分了點。”初絮衡經(jīng)不住出言。
“不急，再等等。”
蕭萬平微微一笑：“等北境軍班師，他必然就坐不住了。”
果然，七天后，北境軍從慕容氏班師的消息，傳到了拓跋氏。
金使立即奏報：“使君，寧王府?dāng)[上花了！”
“好！”
蕭萬平豁然站起，神情有振奮。
“我就說了，拓跋松再沉穩(wěn)，也沉不住氣的。”
“老白，白虎將軍，隨我再走一趟。”他看向兩人。
“是！”兩人應(yīng)承。
“金使。”蕭萬平再道：“興陽那邊，也可以開始了。”
“是，使君！”金使領(lǐng)命離開。
蕭萬平帶著白瀟和戚正陽，沿著原路下了山。
三人直奔江都城，找到了寧王府，門口侍衛(wèi)將三人迎了進去。
還是那座亭子，還是那個枯瘦漢子站在拓跋松身邊。
眾人分賓主就坐。
一見面，拓跋松先是臉色肅穆，隨后仰天一笑。
“先生，好生沉穩(wěn)，本王不去找你，你就不現(xiàn)身？”
“王爺不也一樣，個把月了，都無聲無息，這可是事關(guān)拓跋氏存亡。”
拓跋松嘆了口氣，悠悠回道：“不瞞你們，這段時間，本王一直在說服君上！”
“結(jié)果呢？”蕭萬平毫不遲疑問道。
“君上自然是不同意的，這才拖了這么久。”
“不同意？”白瀟立刻插話：“他不同意，你讓李勇起兵便是。”
“兄臺說得簡單，私自讓大將起兵，這可是造反，非不得已，本王不能這么做。”
蕭萬平點點頭，沒說什么，只是問道：“既然不同意，王爺何必邀我們相見？”
“那是開始，現(xiàn)在嘛...”拓跋松無奈一笑。
“君上態(tài)度轉(zhuǎn)變了？”蕭萬平其實心中清楚得很，只是明知故問。
他不想表現(xiàn)出一副凡事皆在掌控中的感覺。
拓跋松是個聰明人，這樣會讓他感覺不安。
效果適得其反。
拓跋松沒有直接回答，徑自繼續(xù)道：“北境軍班師了，想必你們也知道，現(xiàn)下慕容氏剛定，按道理，他們不應(yīng)該急著班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