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白瀟和鬼醫腰間,還互相綁著一條衣繩,防止意外。
兩人并不能用同一條衣繩,承重太大,萬一半空斷裂,白瀟尚且能自保。
但想保住鬼醫,恐怕就難了。
上頭的人緩緩拉著衣繩,將兩人放到懸崖去。
旁邊也跟著下來兩個門徒,他們負責照亮幫襯。
下到那人指定位置,白瀟耳目最為靈敏,果然見楊牧卿掛在一棵樹上。
身上衣物在冷風吹蕩下,猶自飄舞。
“先生,在那邊。”白瀟指著左下方,激動喊道。
“走!”
兩人緩緩靠近楊牧卿。
看了一眼那棵長在峭壁上的樹,白瀟先行落下。
他用腳感受了一下枝干的粗壯,立即道:“先生,可以落腳?!?/p>
聞言,鬼醫旋即也站到了樹干上。
在白瀟攙扶下,鬼醫在穩定身形的同時,用最快速度趕到了楊牧卿身邊。
他立即蹲下身,探了一下楊牧卿鼻息。
又把了脈。
登時,他眉頭緊皺。
唉!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鬼醫搖了搖頭。
見此,白瀟心中一緊。
遇到傷病,鬼醫很少會如此。
除非...
他也束手無策。
“先生,軍師可是...”白瀟不自覺問道。
“死了”兩個字,他愣是沒有說出口。
“先把他弄上去再說,過來搭把手?!?/p>
“嗯。”
白瀟點頭,上前和鬼醫并排站立。
這才看清,楊牧卿的肚子右邊,一根尖銳帶著點干枯血絲的樹枝,觸目驚心插了出來。
饒是他殺人如麻,此時也不禁眉頭一鎖。
鬼醫先是在楊牧卿身上用了一些針,防止將他抬起時,失血過多。
而后朝白瀟示意。
“慢點!”
“好!”
白瀟點頭,隨后雙手托住楊牧卿,略一用力,將他往上抬起。
“嗯哼...”
似乎感受到疼痛,楊牧卿輕哼一聲,嘴巴動了動。
白瀟下意識停下動作。
“別停,繼續!”鬼醫立即說道。
旋即,白瀟力氣增加了幾分,將楊牧卿一口氣從樹枝上抬起。
旁邊光線有限,但兩人還是清晰感受到,楊牧卿的傷口,再度流出一些血。
鬼醫動作很快,立刻用白布將傷口纏住。
隨后道:“快,將他拉上去?!?/p>
白瀟動作也不停,立刻扯過旁邊那條空著的衣繩,綁縛在楊牧卿兩只胳膊下。
緊接著,又將自已腰間的衣繩,綁在楊牧卿腰間。
如此,他和鬼醫、楊牧卿三人,互相纏著,最大限度防止意外。
最后,白瀟扯了衣繩三下。
上頭的兵卒,開始緩緩將三人拉上去。
過得片刻,他們總算有驚無險,上了懸崖。
蕭萬平立刻邁步向前,看了楊牧卿一眼。
見他雙眼緊閉,臉色已經形同土灰,不由眼角微微抽動。
“將他放在地上!”
鬼醫神色肅穆。
上來幫襯的無相門徒,立刻讓楊牧卿平躺在地上。
鬼醫取過藥箱,從里頭拿出一系列工具。
他先是給楊牧卿傷口做了簡單處理,而后又用銀針,扎滿他頭上各處穴位。
緊接著,他趴在楊牧卿心口,去聽他心跳,又去號他脈搏。
最后,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蕭萬平,眉頭擰成一團。
見此,蕭萬平出言:“先生,沒救了?”
“失血太多,無力回天?!?/p>
鬼醫的話,給楊牧卿判了死刑。
旁人或許不知道鬼醫的身份。
但蕭萬平一行人卻清楚,鬼醫既然說沒救,那這天下,除了天機子以外,沒人能救得了了。
閉上眼睛,蕭萬平顴骨微微動了幾下。
氣氛出奇壓抑,每個人心頭,恍若被巨石壓著一般喘不過氣。
良久,蕭萬平長出一口氣,道:“先生,他還有多久?”
沉吟片刻,鬼醫回道:“最多一個時辰?!?/p>
聞言,蕭萬平眼睛一瞇,又是嘆了口氣。
“能讓他醒過來嗎?”
還有些話,蕭萬平想對他說。
“可以,不過...”鬼醫話鋒一轉:“我用銀針激發他體內最后潛能,但最多一刻鐘,他便會生機盡失,魂歸天際?!?/p>
一個時辰,和一刻鐘,對楊牧卿來說,沒太大區別。
蕭萬平寧愿和楊牧卿,說最后一番話。
“用針吧?!?/p>
“遵旨!”
鬼醫拱手領命,隨后掏出幾根銀針,扎在他心口附近。
肉眼可見,楊牧卿的心,猛烈跳動了幾下。
隨后...
“呃...”
他終于發出一道輕微的悶哼聲。
緊跟著,他眼睛緩緩睜開。
“軍師...”
“軍師??!”
一干將領,全都圍了上來。
迷離的雙眼,看了這些人一眼,楊牧卿用了幾息時間,才回過神來。
他用僅有的一絲力氣,抓著蕭萬平的手。
“陛下,姜不幻呢?”他聲音很低,但說話還算連貫。
“軍師,姜不幻死了,你看,他死了?!?/p>
蕭萬平指著旁邊不遠處姜不幻的尸體。
用盡全力轉過頭,楊牧卿看到姜不幻的尸體后,臉上終于露出笑容。
歸無刃忍不住出言:“軍師,你感覺怎么樣?”
楊牧卿微微笑著,他絲毫不理會自已的傷勢,反而看著歸無刃和鄧起。
“二位將軍,我等沒有辜負陛下皇命,幸甚,幸甚?!?/p>
一聽這話,眾人不由鼻子一酸。
事到如今,他心心念念的,還是完成蕭萬平給的任務。
反而對自已傷勢,一點也不在意。
“軍師...沒有你,我們完成不了陛下任務?!编嚻疬煅手氐?。
“對,全是軍師功勞?!睔w無刃也趕緊附和,雙目含淚。
微微一笑,楊牧卿并沒回應什么。
蕭萬平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軍師,你感覺怎么樣?”
楊牧卿看了一眼心口處的針,又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
“陛下,我是不是只有一刻鐘時間?”
此話一出,眾人大為詫異。
特別是鬼醫,楊牧卿僅憑心口處的銀針,便知道自已只有一刻鐘時間。
顯然,他也是知道這種回天針法的。
“別胡說,你一定長命百歲?!笔捜f平笑著回道。
點了點頭,楊牧卿笑容不減。
“陛下,你別忘了,我也是天機子后人的傳人,這種施針方法,我是知道的?!?/p>
說著,他順道看了鬼醫一眼。
“沒想到先生,也跟天機子有些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