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瀟劍鋒再次襲來,終于在趙十三肩胛留下一道血痕。
而他自已,卻被拳風掃中左肋,肋骨斷了兩根,落地時幾乎站不穩。
隨后一口淤血吐出。
趙十三也退了半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傷口,又抬起頭,望著遠處掙扎爬起的戚正陽,還有踉蹌站穩的白瀟。
他那道傷口,從左肩綿延到脖頸,戛然而止!!!
趙十三知道,這是白瀟故意留手的。
若劍鋒不止,他的脖子已然被劃開!
嘆了口氣,終于,趙十三垂首:“很好,我敗了!”
白瀟握劍的手猶自發抖,嘴里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戚正陽從亂石堆里爬出來,也滿臉是血,可他還是下意識找到了雙錘,緊握在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在心中長舒一口氣。
“白宗主,我們贏了?”戚正陽至今還不敢相信結果。
白瀟抬眼,望著天邊被風吹散的云。
“贏了。”
見狀,蕭萬平立刻從地窟里小跑著出來。
“先生,快,替三人治傷!”
既分勝負,那三人的安全,對蕭萬平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鬼醫不由分說,提著藥箱上前檢查了一下三人傷勢。
“老趙,你傷勢最輕,處理最快,坐下!”
趙十三猶豫了片刻,隨后閉上眼睛,乖乖坐到了地上。
肩頭的劍傷,白瀟留了力,只是皮外傷。
鬼醫簡單止了血,包扎后立刻去到白瀟和戚正陽身邊。
見到兩人傷勢,他眉頭一皺。
“斷了肋骨,斷了肩骨,若再打下去,你倆必敗無疑。”
白瀟朗聲一笑,眼睛看著趙十三。
“先生,我相信老趙不是無賴之人!”
趁著鬼醫替倆人療傷之際,趙十三走到蕭萬民身前。
初絮衡還帶著戒備之色,和金使一同將蕭萬民牢牢控制。
趙十三看了蕭萬民一眼,半跪在地。
“恕屬下無能為力!!”
緩緩抬起眼皮,蕭萬民淡淡一笑,無力看了趙十三一眼。
“或許,他才是你最好的主子!”
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蕭萬平倒有些意外。
趙十三轉頭看向蕭萬平,又道:“王爺,我有個請求。”
“你說!”
“他若死了,請把他遺骨交給我。”
“嗯?”蕭萬平狐疑。
“我要帶他去千丈原安葬,那里,才是他的歸宿!”
一聽這話,蕭萬平心中一顫。
他立刻明白趙十三的意思。
對外人而言,蕭萬民已經死了,死在了千丈原。
他是大炎英勇不屈的前太子,是大炎子民心中的英雄。
蕭萬民若葬回千丈原,確實是他最好的歸宿。
“沒問題!”蕭萬平想也不想便應承。
蕭萬民沉聲說了一句:“十三,你倒是有心了。”
隨后,趙十三從地上緩緩站起。
“我在山下,靜候消息。”
說完,他頭也不回便離開。
殺了龔岐黃,毀了那張紙,最終自已戰敗,能做的,趙十三已經替蕭萬民做了。
他無愧于心,無愧于自已,可以昂首離開。
但他們兄弟殘殺的場面,趙十三實在不想見到。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蕭萬平長出一口氣。
他轉頭看了蕭萬民一眼,兄弟倆人對視。
良久,他出言:“進去吧。”
北境軍和風靈衛相繼撤走,虞笑陽被殺,這太華山顛,只剩蕭萬平一行人了。
沒有了威脅,蕭萬平也示意,不需要再控制蕭萬民。
他去到石桌旁,徑直落座,金使看著他。
蕭萬平把鬼醫等人叫到角落,低聲出言。
“先生,你可有辦法,研究出這前半部分換臉術?”
“唉!”
鬼醫嘆了口氣,連連搖頭。
“師父這換臉術,高深莫測,我對醫道的研究,不及他萬一,這一時半會,恐怕根本無法破解。”
“一時半會破解不了,那需要多久?”蕭萬平再問。
苦笑著搖了搖頭,鬼醫回道:“這不是時間問題,不瞞你們,自從離開興陽,一有空閑,我便埋頭研究這前半部分流程,奈何始終未得其果,或許...永遠也沒辦法解決。”
聽到這話,蕭萬平不由眉頭緊皺。
“萬平!”
突然,蕭萬民說話了,用的還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稱呼。
聽到這稱呼,蕭萬平渾身毛孔不由放大。
他深吸一口氣,往事浮上心頭。
以往蕭萬民和他相處的畫面,一一浮現。
他犯癔癥,打人鬧事,蕭萬民便跟在后面追。
他被其他皇子欺負,蕭萬民替他討回公道。
不管蕭萬民居心為何,這段時間,蕭萬平不得不承認,沒有這個兄長,或許也沒有他今天。
“兄長!”
放下了所有戾氣與仇恨,蕭萬平走到蕭萬民身邊,拱手叫了一句。
“坐!”
蕭萬民微微一笑,指著身旁的石椅說道。
兩人面對面坐下,沒有茶葉,蕭萬平讓人沏了一壺山泉,與之對飲。
“還有很多事,我不明白!”蕭萬民語氣顯得極其平和。
現下大局已定,虞笑陽被殺,趙十三戰敗,他也不再抱有希望。
“你說。”
“朱沉雄明明是阿碧的心腹,為什么他會聽賀憐玉的?”
蕭萬民口中的阿碧,便是前碧波宮宮主,也是蕭萬民的女人之一。
“你先告訴我,那碧波宮宮主,是不是你的女人?”
“是,但我也只是利用她,這天下,還沒我真正看得上的女人。”
言外之意,包括蘇錦盈在內。
“難怪了,難怪她對你死心塌地,一心助你奪嫡。”蕭萬平搖頭笑著。
蕭萬民不語,只是靜靜等他分說。
“我那妮子,在成為圣女之前,也是富貴人家的孩子,只是機緣巧合,加入了碧波宮,至于朱沉雄為何聽她的,那就更簡單了,因為他之前,本就是賀家忠仆。”
“朱沉雄原本是一名山匪,但他劫富濟貧,從不濫殺,后來事情鬧大了,官府欲發兵剿滅,賀家見他忠義,便暗中傳信,保下了朱沉雄,并且為他改頭換臉,可以說,賀家對他來說,如再生父母。”
“原來如此。”蕭萬民苦笑一聲。
“你這么謹慎,用他時,難道沒查清楚背景?”蕭萬平反問。
“自然是查了,但阿碧興許被他迷住,給的情報都沒問題,我也并未深究,畢竟他跟在阿碧身邊許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