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沒有這種可能,用蕭成業的血,來解這及已之毒?”
原本神色黯然的鬼醫,聽到蕭萬平的話,“嗖”地一下豁然站起。
他的頭,差點磕到了龍輦車頂。
隨后,他眼睛發亮。
“對,對啊,我怎么沒想到蕭成業?”
“他是蕭萬民親生父親,體內血種,應有一半是和蕭成業是相同的。”
“而你和蕭萬民,又是同母所生...蕭成業又是你叔父,血種大概率也是相同的...”
“嘶,值得一試,值得一試...”鬼醫連連拍手說道。
“那就試試!”蕭萬平也振奮了不少。
原本以為下半輩子,真的得戴著面具過日子,現在有了希望,自然是不能放棄的。
可旋即,鬼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可裴大人不是說,蕭成業跑了?”
“跑了是好事,沒死就成!”
說完,蕭萬平走出龍輦,喚來裴慶。
他此刻是曹千行的身份。
“曹司尉,立刻傳書回興陽,若找到蕭成業,務必生擒,不得傷了他性命。”
“遵旨!”
裴慶在馬上拱手領旨,眼角余光瞥見了蕭萬平臉上的異樣。
他關切問道:“陛下,你的臉...沒事吧?”
“沒事,蚊蟲叮咬罷了...”
蕭萬平丟下一句話,返回龍輦。
“先生,這及已解藥,可好配置?”
“不難,只需幾味藥材,我先解了你血液里的毒,減緩你的癢痛。”
“好,有勞先生了。”蕭萬平拍了拍他的手背。
鬼醫最后瞪了他一眼,鉆身出了車駕。
剛要下去時,又轉過頭叮囑:“切記,不可去抓。”
“記下了。”蕭萬平微笑點頭。
行軍不停,蕭萬平強忍痛楚,過了一天。
鬼醫拿著一顆淡藍色藥丸,進了龍輦,遞給蕭萬平。
“及已解藥,吃下他,你血液里的毒,便能清了。”
嘴里說著,蕭萬平分明見他手里還有一顆解藥。
那是給蕭成業準備的。
蕭萬平接過,和著水吞了下去。
過得半刻鐘,他仔細感受臉上的變化。
發現并未像先前那般癢痛難忍,但伸手觸摸之下,還有一些疹子。
“確實有效果。”蕭萬平眼睛放亮。
“別高興得太早。”鬼醫出言:“若無法徹底清除你體內的毒,遲早還是會復發的,屆時還是臉皮難保。”
“先生,明白了。”蕭萬平神色鄭重回道。
旋即,他突然又問道:“先生,為何這及已之毒,偏偏毒發在我雙鬢,身上其他地方卻沒事?”
“你雙鬢,正是你換臉時留下的瘡口,表面上看上去已經沒有異常,實則肌膚下,還是脆弱,毒性不攻擊這,要攻擊哪?”
“嘶”
蕭萬平倒吸一口氣。
“這么說,以后但凡我有受傷留下創口,都會奇癢難止,最終腐爛?”
“你倒是聰明得很,若不解了及已之毒,理論上是這樣的。”鬼醫給了他確定答案。
眼睛一瞇,蕭萬平看向晃動的簾子。
“看來,蕭成業必須得找到。”
...
龍輦搖晃,過了十日,大軍總算回到了興陽城。
這段時間,蕭萬平純靠鬼醫給的藥物涂抹,才能止住臉上癢痛。
但疹子尤在,他不好示人。
只能散落一頭黑發,將兩鬢遮住。
當然,也暫停了朝會。
不見了蕭成業,青龍軍緊守蕭萬民的命令,不敢擅離宮中和興陽。
直到蕭萬平回來。
“末將參見陛下!”
在廣明殿,蕭萬平第一時間召見了青龍軍將領。
“平身!”
蕭萬平略一抬手。
“謝陛下!”
聲音和長相,和此前無二,那將領自然沒有絲毫懷疑。
即使蕭萬平身邊,多了許多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聽聞陛下在太華山遇險,末將心急如焚,奈何不敢抗旨出帝都,請陛下恕罪。”
“無妨,賊人已經盡數被誅,朕叫你來,是向你打聽成王蕭成業消失一事。”
那青龍將領垂首:“陛下,王爺他...怎會突然通敵?”
“此間緣由,你就不必多問了,朕問你,你最后一次看見成王,是在哪里?”
那將領拱手回道:“是在皇宮門口,王爺...蕭成業說,要回府取點東西進宮,陛下既然委他執政,卑職自然不敢多問。”
“那他離去的方向?”
“的確是成王府!”
“他的家人呢?”蕭萬平再問。
“悉數都在府中。”
“哼。”蕭萬平冷笑一聲:“為了自已性命,家人都不顧了,還真是父子倆。”
沉吟片刻,蕭萬平手一揮:“行了,朕知道了,而今拓跋氏也已攻滅,你可率領青龍軍回到青龍山駐扎,靜候朕命!”
“卑職遵旨!”
那將領領命離開。
看著他離去,一旁的裴慶,立刻出列。
“陛下,蕭成業消失時,城門并未封鎖,恐怕他早已逃之夭夭了。”
他不知道蕭成業此時對蕭萬平的重要性。
話里話外,意思是不必把重心放在這件事上。
他覺得蕭萬平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一旁的初絮衡附言:“就算他沒逃,偌大的興陽城,想要找到他,也不容易。”
眼睛微瞇,蕭萬平手指敲著案桌。
許久,他陡然睜眼:“你們覺得,蕭成業處心積慮,替蕭萬民謀劃了帝位,現在知道蕭萬民落到我們手上,必死無疑,他會甘心離開嗎?”
一聽這話,眾人心中一凜。
“陛下的意思是,他會躲在興陽城中,伺機復仇?”
“躲不躲在興陽城,朕無法確定,但他復仇之心,必然是不死的。”
“而且...”
蕭萬平補充了一句:“以朕對他的了解,蕭成業此人,也并非貪生怕死之徒。他得知蕭萬民被我們擒住,第一時間消失了,想必是在謀劃著什么。”
“難道他還想刺殺陛下,伺機奪位不成?”裴慶咕噥一句。
蕭萬平一時半會,也沒有頭緒。
但他的確還有事要做。
“曹司尉,獨孤幽呢?”
“回陛下話,獨孤將軍已經被妥善安置,現下在靖德苑養傷。”
奪回了權,蕭萬平自然不會讓獨孤幽繼續在牢中受苦。
他在太華山時,已經命神影司將他從牢中提出,在靖德苑養傷。
“他可知道太華山一事了?”
裴慶回道:“陛下,還未來得及告知獨孤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