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瞪大眼睛，有些驚訝地看著空中緩緩消散的兩蓬血霧，又轉頭看向身側一襲白裙的靈虛仙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嘶——”
自己這位師姐，當真是藏了一手，實力未免太過強橫了。
她幾乎是以一己之力，以強絕之姿碾殺了兩位天極境初期的強者，這等狠辣果決的手段，看得寧凡忍不住連連挑眉。
寧凡此前只知靈虛仙子是陰陽神宗年輕一輩的頂梁柱，實力不俗，卻從未想過，她竟有這樣的手段。
寧凡只覺得，同境界下，自己應該可以輕松擊敗靈虛仙子。
但現在來看……
似乎未必啊。
寧凡低聲喃喃自語，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疑惑。
這是什么東西？
寧凡修煉的時間并不多，但各類修煉典籍也看過不少，卻從未聽過這個名詞。
此時間，古妖龍的聲音恰在此時在寧凡心中響起。
“壽授，便是壽元授予，說穿了，就是大能將自己的壽元連同力量，一同授予他人的手段。”
寧凡心中一愣，下意識在心底反問。
“什么？”
古妖龍這一席話讓寧凡聽得一頭霧水，反倒更不明白了。
古妖龍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繼續解釋道。
“呵呵，地極境武者可駕馭天地之力，天極境武者能納天地之力為己身，神通境武者參悟神魂，領悟神通，那天極境之上呢？”
寧凡沉默下來。
他確實不知道。
清流域的頂尖強者，也不過是神通境，至于神通境之上的境界，寧凡根本就沒有任何理解。
古妖龍繼續說道。
“劫壽境之下皆螻蟻。”
“這世間，死掉再多的神通境、天極境武者，對于整個修煉界的格局，也不會有半分動搖，”
“可劫壽境不同。”
“劫壽境，才是這個世界上真正意義上的大能，他們的‘命’，他們的壽元，本就是與天地規則相融的。”
“具有非凡的意義。”
“劫壽境的大能，可以自斬壽元，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
“而所謂的壽授，就是劫壽境的大能，甘愿自斬自己的壽元，將自身的一部分本源力量，封印在指定的對象身上，關鍵時刻便可引動爆發。”
“那小丫頭，就是被一名劫壽境的武者，賦予了壽元之力。”
“……”
寧凡心中豁然開朗，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怪不得。
靈虛仙子施展的那黑白二氣，分明就是陰陽老祖的獨門手段，那所謂的‘劫壽境大能’。
十有八九就是陰陽神宗那位深不可測的陰陽老祖。
“斬斷壽元……”
寧凡低聲呢喃，眸光微微閃動。
這手段，他還真見過。
之前在陰陽神宗外，老祖設計阻殺劍南天和炁宗宗主時，那二人明明已經瀕臨死境，卻突然間引動了某種恐怖的力量。
硬生生從老祖手中逃出生天。
當時老祖就說過，那二人是自斬了幾百年的壽元，才換來了一線生機。
原來那就是劫壽境的手段。
就在寧凡心中思緒翻涌之際，靈虛仙子已經緩步走到了眾人面前，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身上的傷勢，開口問道。
“沒事吧？”
眾人紛紛掙扎著站起身，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療傷丹藥塞進嘴里，聞言紛紛搖頭。
楚星河捂著胸口，咳了兩聲，嘴角還帶著血跡，臉上卻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對著靈虛仙子和寧凡拱手道。
“沒事，死不了。”
“今日還得是圣女殿下，還有寧師弟，若非你二人出手，我們今日怕是必死無疑了。”
“……”
其余眾人也紛紛點頭，看向寧凡和靈虛仙子的目光里滿是感激。
寧凡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開口。
“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是諸位師兄師姐的境界被秘境規則壓制，若是恢復如初，也不至于被這兩人逼得這般狼狽。”
就在這時，靈虛仙子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地面，眉頭微挑，開口道。
“那里是不是還有一個小姑娘活著？”
寧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看到昏迷在地的雪梨，當即頷首。
“嗯，我去看看。”
寧凡心中也正有此意。
雖然基本已經弄清楚黑山宗眾人發難的理由，多半是受了青劍宗的授意，可總得撬開這雪梨的嘴巴，看看能不能問出一些關于黑山宗，甚至是青劍宗的更多謀劃。
以及這秘境之中的其他隱秘信息。
寧凡邁步走了過去，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弱的靈力，輕輕彈在雪梨的脖頸處。
一縷靈力溫和地涌入雪梨體內，順著經脈刺激著她的大腦，雪梨的眼睫先是輕輕顫動了幾下。
隨后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眼神朦朧，帶著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茫然，當她看清眼前的寧凡，臉色驟然慘白如紙，身體猛地向后縮去，聲音都因為極致的驚恐而變了調。
“你，你你你，你們！？”
“還不趕緊放過本小姐！”
“……”
雪梨色厲內荏的開口，哪怕是她現在落在寧凡手中，依舊有著一種由內而外的驕矜和蠻橫。
寧凡淡淡的看著雪梨，他的目光，讓雪梨感到恐懼。
雪梨繼續威脅道。
“若是不放過本小姐，周辰師兄和漢沖師兄，絕對會讓你們粉身碎骨，把你們挫骨揚灰。”
寧凡嘴角微微上揚。
此時間。
雪梨有些意識到不對勁了，眼前這少年，這般平靜的和自己交談，周辰師兄和漢沖師兄呢？
他們任由這少年逼視自己？
雪梨連忙環顧四周。
——沒有見到漢沖和周辰的身影。
奇怪。
他倆人呢？
雪梨反倒是看到靈虛仙子，還有其余陰陽神宗弟子此時間正在休整，一抹不祥的預感從她的心中蔓延。
突然間。
雪梨看到不遠處的兩攤血跡，第一眼，雪梨并沒有對那兩攤血跡太過在意，可第二眼時……
雪梨從血跡中看到熟悉的衣衫，正是他們黑山宗的弟子服。
哪怕是被鮮血浸染，雪梨也能看得出輪廓。
霎時間。
雪梨雙眸圓睜，瞳孔收縮成針眼般大小，整個人宛若被一張大手扼住脖頸，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許多。
“周辰師兄，和漢沖師兄……”
“他，他們……”
雪梨說不下去。
寧凡聲音淡淡的接下話來。
“嗯，他們全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