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的瞳孔驟然緊縮如針尖，一股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他早就預料到，自己和黑水老祖之間，因為之前的血仇和紛爭，外加他身負才氣的誘惑，絕對會有一場無法避免搏殺。
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黑水老祖竟然會如此急不可耐，選擇在此時此刻，在他剛剛與葉紅蓮虛影激戰的關頭悍然發動偷襲??！
這卑鄙程度，比起徐榮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歹也是一位宗主級大能，既然如此不顧臉面。
黑水老祖不愧是浸淫宗主級境界多年的老牌大能，其手段與之前的徐榮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徐榮的偷襲，哪怕藏得再好，其殺意與行動軌跡依舊被寧凡敏銳的天人意所捕捉，得以提前規避。
然而黑水老祖的這次出手，其氣息隱匿到了極致，行動如同鬼魅融于陰影，對時機的把握更是妙到毫巔，寧凡之前竟根本沒有察覺到絲毫征兆。
若非葉紅蓮的虛影在最后關頭抱住寧凡，以巧力交換她和寧凡的位置，恐怕寧凡根本就無法察覺到黑水老祖的偷襲，更別提進行應對。
“砰——！”
一聲并不響亮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寧凡耳中。
他猛地低頭看去，只見黑水老祖那只干瘦枯槁，卻纏繞著濃郁黑水煞氣的手掌，已然如同最鋒利的毒矛，徹底洞穿了擋在他身前的葉紅蓮虛影的小腹。
狂暴陰寒的靈力在其掌心爆發，瞬間將那由精純星輝與古老規則凝聚的窈窕身軀，轟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
葉紅蓮的虛影微微一顫，她緩緩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正在迅速潰散，化作點點星輝的腹部，隨后，她抬起了頭，那雙清冷如寒星的美眸，深深地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寧凡。
那目光之中，沒有了之前的嗔怒，而是含笑著歪了歪頭，對著寧凡咧嘴一笑。
下一刻。
她的整個身軀，再也無法維持形態，徹底崩散開來，化作一縷縷乳白色的霧氣，如同受到無形牽引般，迅速倒卷而回，融入了后方那根巍峨的淵柱之中。
去的如此之快，仿佛從未出現過。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凄婉。
寧凡眼睜睜看著葉紅蓮的虛影為了護住自己，在黑水老祖的偷襲下香消玉殞，哪怕他心中無比清楚，這僅僅只是一道由淵柱凝聚的投影，并非葉紅蓮的本體，但看著那張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容顏替自己擋下偷襲，隨后在自己面前以這種方式消散。
一種難以遏制的暴怒與恨意，瞬間沖上了他的大腦！
他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渾身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沸騰、逆流，無邊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他體內彌漫開來，讓他周身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
黑水老祖緩緩抽回手掌，他挑了挑眉，看著葉紅蓮虛影化作青煙飄蕩的方向，又看向雙目赤紅，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的寧凡，嘴角咧開一抹帶著探究與殘忍的冷笑。
“呵呵，真有意思，這古之天驕的虛影，竟然會不惜自身潰散也要保護你？看起來，這位神秘朋友身上的秘密和手段，還真是令人目不暇接啊?！?/p>
寧凡猛地抬起頭，雙眸之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刻骨的仇恨，他死死地盯著黑水老祖，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嘶啞。
“老狗！你已有取死之道！”
黑水老祖聞言，瞇起了那雙陰鷙的眼睛，渾濁的眼珠中寒光閃爍，嘴角洋溢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濃烈殺意。
“取死之道？”
“呵呵?！?/p>
“雖然本座不知道你是哪位老朋友，用了何種手段隱藏骨齡在此裝神弄鬼，但本座觀你之前與那徐榮搏殺，以及方才的戰斗路數，似乎并非擅長正面搏殺之輩?！?/p>
“更像是以秘法見長的宗主級。”
“若是如此，嘿嘿，今日在這淵穴之中，規則壓制之下，本座未必不能……斬了你這條命！”
“……”
擅長秘法神通的宗主級，在境界被壓制玄極境的情況下，是相對弱勢一些的。
此時此刻。
整個淵柱之前的空間氣氛已然緊繃到了極點！
除了少數幾名尚在與各自第三輪古之天驕幻影苦苦搏殺，無暇他顧的道主級武者外，其余所有人的目光，無論來自四大域還是中州，全都齊刷刷地凝聚在了場中對峙的寧凡與黑水老祖身上！
一場宗主級之間的大戰。
一觸即發！
尤其是那些來自四大域的武者，更是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心中充滿了激動與震撼。
在他們看來，這將是‘兩位宗主級大能’的驚天搏殺！
足以載入玄域的史冊！
然而黑水老祖那番言語，落在那些知曉寧凡身份的中州武者耳中，卻是不由得令他們紛紛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了極其古怪的神色。
什么‘老朋友’？
什么‘不擅長搏殺的宗主級’？
??？！
這黑水老祖究竟在說誰啊？
他的對手，難道不是那位‘無始天宮’的圣子殿下嗎！？
就在這劍拔弩張，殺機四溢的關頭——
“殿下?！?/p>
一道沉穩而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死寂般的對峙。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開口之人，赫然是五位……哦不，算上后來的劍南天應該是六位宗主級大能之一，來自中州金甲門的長老——金無涯！
他此刻正目光平靜地看著寧凡，微微拱手，語氣帶著詢問。
“可需要我出手相助？”
寧凡冰冷的目光轉向金無涯，微微沉默了一瞬，隨后搖了搖頭。
他并非不想借助外力來解決眼前的危機，畢竟獨自面對一位狀態完好的老牌宗主級，壓力實在太大。
但問題的關鍵在于——
他與這金無涯并無任何深交，甚至連萍水相逢都算不上。
他完全不清楚，金無涯此刻出言，究竟是真心想要幫助自己，還是僅僅以此為借口，想要試探‘無始天宮圣子’的底細？
仔細觀察，金無涯說是要幫忙，可是他腳下卻仿佛生根一樣，沒有踏出哪怕半步。
這細節雖小，卻也足以說明一些東西。
這個幫忙，寧凡還真不能輕易接受。
“不必。”
寧凡聲音恢復之前的淡漠淡漠，一字一頓的開口道。
“本殿自己的事，本殿自行解決?！?/p>
果然。
寧凡和金無涯的對話落在黑水老祖耳中，不由得令其緩緩皺眉。
之前寧凡自稱本殿，他只當是對方為了隱藏真實身份而故意使用的托詞，并未在意。
可此刻，連這明顯來自中州大宗，同樣是宗主級高手的金甲門長老，竟然也如此稱呼這少年為‘殿下’？！
‘殿下’可不是對同輩宗主級武者應有的稱呼，非得是年輕一代領軍人物，如圣子、圣女之流，才會被尊稱為‘殿下’。
一個荒謬而令人難以置信的念頭，瞬間在黑水老祖的腦海萌生，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金無涯似乎看穿了黑水老祖的驚疑與茫然，不由得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呵，真是可笑！”
“連你面對的究竟是誰都搞不清楚嗎?！?/p>
“你現在的對手，乃是我中州千百年前的巨擘——無始天宮的圣子殿下，可并非你口中的‘宗主級’?！?/p>
“……”
‘無始天宮圣子’這幾個字，如同四道九天神雷，轟然炸響在黑水老祖、縹緲道主以及其余兩位黑水宗長老的腦海之中！
他們所有人瞬間如遭雷擊，猛地怔在原地，隨后一個個雙眸圓睜，瞳孔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變成了針眼般大小，充滿了極致的震驚，駭然與無法置信！
他們死死地盯著寧凡，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黑水老祖更是如同聽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幾乎是脫口而出。
“什，什么??？”
“他難道不是隱藏境界和身份的宗主級！？而是一名，一名真正的年輕弟子！？”
“無始天宮……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