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寧凡如遭雷擊，身體瞬間繃直。
一股冰冷徹骨、蠻荒暴戾的意志洪流，轟然沖上寧凡的大腦。
“嗬……嗬……”
寧凡喉嚨里發怪異的喘息，那聲音并非是寧凡，更像是古妖龍。
此時此刻，寧凡拼命想抬起腿，離開這悟道位，可那具屬于他的身體，此刻重逾山岳，雙腿的血肉、骨骼都被外來的、冰冷粘稠的妖異力量死死攥住。
根本動彈不得。
“呵呵，小子，放棄吧，本座對靈魂的掌控，豈是你這等螻蟻所能理解？掙扎。”
“掙扎不過是徒增痛苦罷了！”
妖龍那沙啞、帶著無盡歲月沉淀的疲憊與刻骨恨意的聲音，直接在寧凡的腦海中響起，其聲音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戲謔。
“理解你媽！”
寧凡咬緊的牙關幾乎要滲出血來，靈魂在腦海中發出憤怒的咆哮。
“死蛇，又不是老子殺的你，冤有頭債有主，你他媽的逮著老子奪舍算哪門子本事？”
“你這老不死的混賬，活該被人抽筋扒皮煉成法寶！”
“……”
寧凡直感覺自己被硬生生撕裂成了兩半，一半是自己的意識，另一半，是那冰冷、荒蠻、帶著無盡恨意的古妖龍殘魂。
那殘魂正以驚人的速度蠶食鯨吞著他的身體控制權，將他的靈力蠻橫地轉化為一種幽暗、粘稠、帶著腐蝕特性的妖異。
寧凡能看到，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扭曲成一種非人的爪狀，皮膚下隱隱透出幽暗的鱗紋。
同樣的，寧凡也能感覺到，到雙腿的肌肉在陌生的意志驅動下繃緊，蓄積著不屬于他的狂暴力量。
他的身體，正一步步滑向深淵。
變成另一個存在的容器！
“哦？”
在逐步奪取寧凡身體時，妖龍殘魂的聲音里，第一次透出真正的訝異。
“不錯，當真不錯！你這具軀殼，比本座預想的還要堅韌，區區地極境一層螻蟻，筋骨之強韌，氣血之旺盛……咦？你這靈脈？”
那殘魂似乎感知到寧凡體內那條盤踞的龍脈，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煌煌不可侵犯的龍威，讓妖龍的殘念都為之一怔，隨即爆發出貪婪到極致的狂喜。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乃天助本座，沒想到你竟然擁有一具如此完美的身體，本座沉淪萬載，竟能得此天大機緣！”
“這具身體，歸我了！”
“……”
那狂笑聲在寧凡腦海中回蕩。
妖龍殘魂的侵蝕驟然加速，寧凡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如同暴風雨中的燭火，被洶涌的黑暗瘋狂擠壓、吞噬，迅速黯淡下去。
四肢百骸傳來的控制感越來越微弱，妖異的幽光在他體表越來越盛。
“操！”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混合著暴怒沖上寧凡心頭——
與其成為這老怪物的傀儡，變成行尸走肉，不如徹底毀掉！
轟——！
寧凡的靈魂爆發出最后、最決絕的意志！
被妖龍力量侵蝕轉化的幽暗靈力，在他僅存的一點意念引導下，悍然運行！
《天璇心經》與《太上忘情錄》的軌跡在體內瘋狂碰撞，試圖引動那足以撕裂自身的狂暴靈力！
寧凡僅能勉強控制的那只左手，五指猛然并攏，掌心瞬間凝聚起一團散發著毀滅氣息靈力，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朝著自己的心口狠狠轟去！
“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這死蛇一起，這具身體，你休想得到！”
寧凡在腦海中厲聲嘶吼。
“有膽魄！可惜……”
妖龍殘魂的聲音充滿玩味和不屑。
就在那自毀一掌即將印上胸膛的瞬間——寧凡的右手，那只已經完全被幽暗鱗紋覆蓋、五指如鉤的右手閃電般橫切過來！
砰！
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寧凡的左手手腕被自己的右手死死扣住，狂暴混亂的靈力在距離心口不過三寸的地方瘋狂閃爍、扭曲，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左手拼命前沖，帶著毀滅自身的意志；右手死死鉗制，帶著妖龍冰冷的掌控。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寧凡自己的軀體上展開了最詭異、最殘酷的角力！
寧凡的身體宛若戰場一般劇烈地顫抖著。
汗水混合著體內被妖力侵蝕滲出的污濁血絲，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
他的臉孔因極致的痛苦和意志的沖突而扭曲，一半是寧凡的暴怒與絕望，另一半卻隱隱透出妖龍那冰冷殘酷的輪廓。
“徒勞掙扎！”
“這具身體，終究是本座的囊中之物！待我徹底吞噬你的意識，便……”
突然間，古妖龍殘魂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股尖銳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從寧凡的左肩胛處傳來！
這痛楚并非來自內部的靈魂沖突，而是實實在在的、被某種尖銳之物刺穿血肉的撕裂感！
“嘶——！”
寧凡和妖龍的殘魂，在這一刻竟詭異地同步，發出一聲吃痛的抽氣。
只見寧凡左肩的破爛衣衫下，一只通體覆蓋著細密玄黑鱗甲、僅有巴掌大小的小龜，不知何時竟爬到了那里。
不，準確來說，小龜一直在那里。
只是寧凡沒有在意。
小龜小小的頭顱猛地探出，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珠里閃爍著精光。
它張開了小小的嘴巴，露出兩排細密卻閃爍著幽寒光澤的利齒，狠狠一口，咬在了寧凡肩頭那幽光流轉的鱗紋之上！
“噗嗤！”
利齒入肉！
那疼痛感正是小龜牙齒帶給寧凡的。
“小，小龜？！”
寧凡眼中浮現起一抹狂喜之色，這小龜寧凡也不知道底細，但毫無疑問，此時此刻，這神秘的小龜，就是自己擺脫古妖龍的唯一儀仗！！
當然。
寧凡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儀仗小龜些什么。
但現在。
光憑寧凡，儼然已經無力對付這來自于上古時期的殘魂。
“這，這是，不，不可能……”
古妖龍在看到小龜后，聲音微微一怔，由于古妖龍的殘魂就在寧凡身體里，不用言語，寧凡便是能感知到古妖龍此時此刻的震撼。
似乎是……
見到某種極其不可思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