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霍季深儼然一副慈父模樣。
沙律恩定定地看著他。
臉上都是不可思議和呆滯。
一屁股坐在霍季深身邊，沙律恩發自內心道：“阿深，深哥，你這是誠心想害我？”
霍季深真想拒絕訂婚，有的是辦法。
就非要選一個這么缺德的？
霍季深氣定神閑。
“不愿意？”
沙律恩心說這正常人誰能愿意。
狗都不干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到霍季深慢悠悠開了口。
“是你喜歡的類型。”
“上高中的時候，你不是給一個小學妹寫過情書？”
沙律恩頓時一愣。
“你胡說什么，我都不知道人家名字，那也不是情書……你說那個學妹是蘇綰？”
霍季深嗯了一聲。
“不去就算了，我讓董一歐來。董家之前，也想過和蘇家聯姻。”
沙律恩迅速站起來。
“我去！不過先說好啊，就是去接觸接觸，僅此而已。”
真要說起來高中。
那會兒沙律恩也就多看了蘇綰一眼。
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哪個班的。
霍季深說的情書，是一張小紙條。
那次下了晚自習，沙律恩和霍季深并排朝著校門走。
走廊上只有他們倆，下樓的時候，有個女生也一起下樓。
沙律恩看到她褲子上，都是血跡。
大概是生理期，自己沒注意到。
這么走出去，下面幾層樓，還有很多剛放學的學生。
沙律恩想提醒一下，又覺得不禮貌。
他是男生，不方便說這種事。
就讓霍季深等兩秒鐘，寫了個紙條。
大步路過蘇綰的時候，塞進了她手里。
又脫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遞給她。
和霍季深一起轉身就走了。
也沒什么后續。
沙律恩自己都忘記了這件事。
現在聽霍季深提起來，腦海里才有了點印象。
他記得。
那是個看起來內向的女生。
真要和霍季深訂婚，估計每天早上的第一眼，都能被霍季深那張冷臉被嚇暈過去。
霍季深看都沒看沙律恩。
“你可以滾了。”
“得嘞，免得打擾，你，女，兒，睡覺是吧？回頭讓孩子來打個招呼，做叔叔的再怎么也要給個大紅包。”
沙律恩是聰明人。
想到之前霍季深和他說過的那些事。
也看得出來連畫的那張臉，和霍母有多相似。
正好是霍季深的前女友，生下了和霍季深他媽一模一樣的女孩。
想想就能理清楚。
沙律恩有些感慨。
“沒想到啊，你小子居然是我們幾個里最早生孩子的。”
霍季深也跟著笑了笑。
“我也沒想到，不過，也差不多。”
如果當時。
他們之間沒有那么多陰差陽錯。
畢業后，也大概已經結婚，有了孩子。
沙律恩也沒多留。
起身找邵木去問了自己的房號。
遛遛達達下了樓。
房間里安靜下來。
霍季深和沙律恩說話雖然控制了音量，但也沒有避開同樣在房間里的許飄飄。
她仰面躺在床上。
身邊是連畫均勻的呼吸聲。
讓她安心。
聽到霍季深和沙律恩說的那些事，許飄飄也有些詫異。
她這幾天，不知道是公司太大還是大家太忙。
同在一個部門，她也沒有見過蘇綰。
今天遠遠看了一眼。
對蘇綰，許飄飄沒有任何感覺。
就算，她有可能會成為霍季深的未婚妻。
似乎也和許飄飄沒有什么關系。
她沒有立場去問什么。
許飄飄靜靜地看著身邊睡得正香的小女孩。
從她的眉眼里，確實能看到很多霍母的影子。
還有霍季深的樣子。
大概是最近連畫喜歡粘著霍季深。
待久了，孩子的神態，也會下意識模仿身邊的人。
原本沒有那么像的一大一小兩張臉，現在越看越像。
許飄飄有時候甚至都會恍惚。
就好像看到了霍季深小時候，躺在她身邊的樣子。
寂靜的房間里，回蕩著許飄飄的心跳聲，和連畫的心跳聲。
她們曾經共享一個身體，分享彼此的一切。
她和她的母親，也是這樣。
她們一家三口，都有彼此之間最深刻的連接。
今后也如此。
-
電梯抵達下面幾層。
走廊上，一個女人站在中間，低頭看著手機。
眉頭微微蹙起。
手機上，都是蘇家人發來，催促蘇綰快點去和霍季深處好關系，培養感情方便之后訂婚的消息。
蘇綰的手指都在顫抖。
想發一句，她不喜歡霍季深。
她一靠近他，就會止不住地發抖。
甚至還會犯惡心。
那是恐懼帶來的生理反應。
蘇綰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這么害怕霍季深。
大概是那天看到的那個場面，觸目驚心。
每次午夜夢回。
都會夢見那個跳下去的學生，和濺落在霍季深眼底，臉上的血。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蘇綰。
眼里的血和淚一起滑落下去。
讓蘇綰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驚叫幾聲嚇醒，渾身都是冷汗。
一來二去的，蘇綰對霍季深的驚懼也達到了頂峰。
但是如果這么說。
家里人，肯定會責備，辱罵她。
蘇綰猶豫發愣的時候。
酒店的送餐機器人扭著肥胖圓潤的身體過來，一路滴滴滴發出聲音。
蘇綰的手腕被人捏住，拉到了一邊。
給機器人讓出了道路。
蘇綰一愣。
沙律恩解釋，“這家伙比較笨，只會走中間，你得讓他過去。”
松開蘇綰的手腕，沙律恩道歉，“不好意思，唐突了。”
蘇綰搖搖頭。
抬頭看向沙律恩。
他作為霍季深的發小，兩人是截然不同的長相。
霍季深冷若冰霜，總是沉著一張臉，城府頗深。
沙律恩笑臉吟吟，狼尾綁在后腦，痞氣瀟灑。
只是一眼，蘇綰就認了出來。
是上學的時候，曾經幫助過她的那個學長。
一時間，居然讓蘇綰覺得有點緊張。
“沒，沒事……你也住這里？”
沙律恩指了指隔壁房間。
“我住這。”
拿出房卡，沙律恩準備刷卡進屋。
就聽到蘇綰在他身后小聲開口。
“那個……為了感謝你幫了我，我可以請你吃個飯嗎？就在酒店的餐廳，不會太遠。”
“剛才的事只是舉手之勞。”
蘇綰搖搖頭。
“不是剛才的事。”
她靦腆局促。
也不確定，沙律恩是不是會覺得她冒犯。
畢竟沙律恩可能已經忘記她了。
也不會記得，距離現在過去了快十年的事情。
好在沙律恩也想著霍季深的要求，點頭答應下來。
“行，那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