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別松手,千萬別松手,求你,至少把家豪拉上去,看在這么多年同事的情分上,救救家豪!”
不斷崩塌的裂隙深淵之上,三個渾身是血的身影串成一串,吊在裂隙邊緣。
最下面的是墓園保安隊的隊長,他抓著中間人的腳踝,拼了命地向上掙扎。
中間是隊長的兒子家豪,他一邊極力拉著上方人的手腕,一邊哀求著他的父親:
“爸,別拽了,我們都要掉下去了。”
最上方的自然是張祭祖,無數條繩索穿過他的前胸和手臂,將他堪堪拉在深淵邊緣沒有下墜,可三個人的重量幾乎扯斷他的臂膀,讓他再沒有一絲氣力提起身下的人。
精神力也透支了,三個人一腳踏入了鬼門關。
不過眼下的一切對于張祭祖來說,并不是一場救援,而是面對未知風險的保險手段。
以穩健性而言,當下可用戰力越多,抗風險能力便越強,尤其是在面對對立信仰的【湮滅】試煉時,就越能找到生的希望。
所以他死死抓著家豪的手沒放。
但他也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三個人都會死。
張祭祖不懼死亡,但還不想就此倒下,家豪也是這么想的,只不過家豪沒有張祭祖這般淡定,他對死亡恐懼至極。
在意識到三個人不能一起得救后,家豪做出了一個“悲痛”的決定,他面色猙獰地將自已的父親踹入了深淵。
“爸,您老了,可我還年輕!理質協會已經吸納我成為新的會員,等我成了神明,我就復活您!
爸,您要相信我啊!”
保安隊長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被踹下去的,而是在兒子抬腳的那一瞬間,自已松開了手。
在墜入深淵的時候,他沒再去看那個面目扭曲到不像自已兒子的兒子,而是看向了那個永遠瞇著眼睛的小張。
人家叫祭祖,便在墓園里安心祭祖。
而我的兒子叫家豪,卻從未讓自已引以為豪......
哈。
“孝順......孝順好啊,我兒子要是能有小張一半孝順......我死也瞑目嘍......”
不,或許一半都是妄想。
隊長瞑不瞑目無人知曉,總歸少了一個人后,剩下的兩位慢慢爬出了絕境。
家豪渾身顫抖地看向深淵,哭喊了幾聲,又看向一旁的張祭祖,面目再次猙獰起來。
“你看到了對不對,是他自已放手的,不是我!!”
張祭祖搖搖頭,平靜道:“是你。”
“不是我!!!”家豪瘋了,他猛地撲上來,隨手撿起一塊鋒利的石片,抵住張祭祖的喉嚨,聲音變形地吼道,“是他自已堅持不住放了手,不是我,我沒有殺人,我也沒殺我爸!你要為我作證!”
“是你。”
“你他媽的!!!你聽不懂人話嗎!?是他自已掉下去的,是他自已!你別逼我,瞇瞇眼,你別逼我!”
“這個時候內訌并不是一個好選擇,我們還要撐過3個小時,現在要做的應該是休息......”
“別他媽轉移話題,我問你,我殺沒殺人!?”
張祭祖的雙眼瞇成了一條縫,他知道事情已無可挽回,看來接下來的三個小時他要自已挺下去了。
“殺了。”
“好!好!好!你不信我,那我就殺給你看!”
家豪手起“刀”落,為張祭祖抹了脖子,眼見鮮血濺射一臉,他瘋了似地站起,哈哈大笑著向外跑去。
“我沒殺人,哈,我是好人,我將成神,我將......”
家豪前沖的步伐猛地踉蹌一下,感覺自已的腰腹有些疼痛,他向下一看,卻見一柄銀光閃爍的手術刀不知何時插在了脾臟位置,涌出的鮮血早已打濕了破碎的衣裳。
手術刀?
“為什么......這里會有一把手術刀?”
他雙眼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思維早已陷入混亂的他臨死都沒想明白這里為什么會有一把手術刀。
等到家豪尸體倒地,濺起無數灰塵,被抹掉脖子的張祭祖微微睜開了......
也不能算睜開,對他來說,睜眼與閉眼的樣子相差不大,只是睫毛微動才得以讓人知曉這具尸體活了。
張祭祖站起身,捂著脖子,一臉平靜地將家豪腹前的手術刀回收,用最后一絲精神力給了自已一發治療,然后一言不發朝著安全地帶走去。
他沒有給家豪任何回答。
家豪也永遠都不會知道他該問的不是這里為什么會有一把手術刀,而是為什么他的手邊恰好有一片鋒利的石片。
人性經不起試探,最好也不要試探,但風險需要評估。
以穩健性而言,在試煉中無論何時都必須確認不穩定的同行者是否會帶來的風險,如果風險不可控,就該提前引爆,減少意外疊加導致項目走向失控的可能性。
這是媽媽教的道理,小張同學學得很好。
也是因此,他堅信他們一直陪在自已的身邊。
死亡從不是分別,而是最長情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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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祭祖,墓園管理,守墓人,【死亡】。
生日:8月9日
年齡: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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