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丑角就是丑角。
騙子們在度過了最初的震撼后，突然意識到這是為數(shù)不多的，不，應(yīng)該說是絕無僅有的如此“近距離”靠近祂們的機會。
于是很快，他們便一個兩個放下了心中的忐忑和驚懼，圍著神座碎片打量起來。
這些碎片看似有形實則無形，當(dāng)你觸摸它的時候，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可就是抓不實也握不穩(wěn)，它們仿佛虛實之間狀態(tài)不定的東西，很難用凡人的觸感去描述它們。
每個人的觀察都心細(xì)如發(fā)，每個人的思維都活躍異常，沒多久他們心中的熱切便不止于“看”，而是試探著上手，將那張神座沿著碎裂的紋路重新拼湊了起來。
說實話，在沒真正拼成一張神座之前，丑角們根本想象不出這些玩意兒真能拼成一張神座，碎片的形狀太詭異了。
而當(dāng)那張“兩個三角相抵，倒三角為背，正三角為底”的神座復(fù)原在眾人眼前時，看著這從未見過的奇?zhèn)ピ煳铮蠼莻兗w失聲。
那神座看起來明明只有一個人大小，可當(dāng)它復(fù)原后，卻仿佛在無限變大，變得好似一張巨人座椅，并且時而虛幻時而凝實，就像是真的嵌進了虛實之間。
當(dāng)然，這只是神座之勢讓丑角們產(chǎn)生的錯覺，它依然只有那么大，并未將這片空間撐破。
只不過這神座并不完整，其上缺失了兩塊，在神座之背和神座之底上分別留下了兩個孔洞。
看著這兩個缺口，丑角們紛紛皺起了眉頭。
龍井更是將臉貼上去，透過那缺口看向前方的程實，一臉疑惑道：
“怎么還缺了兩塊？弄丟了？”
程實搖搖頭：“不，那里本來就空缺著，或者說在我發(fā)現(xiàn)這張神座的尸場里，都沒有那兩塊拼圖所屬的神明尸體。”
他將自已在諸神尸場所見略一描述，再次把丑角們嚇了個夠嗆。
“你的意思是，那里的神明尸體跟垃圾一樣被堆成了山？”
“沒錯，大概還不如垃圾。”
“......”
這已經(jīng)完全超出凡人的想象了，丑角們面面相覷，在一次又一次的震驚中，幾乎忘記了該如何表達(dá)震驚。
李景明打量許久，目光凝重，一臉認(rèn)真道：
“缺少的似乎是【污墮】和【命運】，我感受到這黯淡星辰能與【欺詐】之力共鳴，這說明此間的尸體屬于【欺詐】，而非【命運】。
看來，有【欺詐】死在了真實宇宙里。”
甄欣對這個說法倒是不意外，只不過她的臉上也沒有了往日的笑意。
“樂子神得知真實宇宙后必定會前往一探，但那畢竟是造物主直視之所，祂若行差踏錯，誰也救不了祂......只是不知有多少祂折在了那里......”
程實同樣唏噓，他刻意略過了這個讓人難受的話題，“不錯，確實少了【污墮】和【命運】。”
“為什么？”龍井更加疑惑。
“我也想知道為什么，【命運】執(zhí)念于既定，為了打造那張神座或許不會輕易離開原有世界，這個好理解。
可【污墮】......
到現(xiàn)在，有誰見過【污墮】嗎？”
丑角們彼此對視，紛紛搖頭，的確，他們從未聽聞有人覲見過【污墮】。
而此時，程實又打了個響指道：
“好巧不巧，我最近得知有個人可能曾見過祂！”
“誰！？”
“【無欲之罪】，德拉希爾科！”
李景明渾身一震，不敢置信道：“祂去了欲海？”
“沒錯，黑龍王去了欲海。”程實一臉嚴(yán)肅，將毒藥告知他的秘密分享給了丑角們，“我猜祂大概是見到了祂的恩主，但那個【污墮】或許跟祂想象的恩主完全不同，以至于德拉希爾科在離開欲海后像是變了個人，不僅收走了毒藥的欲望，將其變?yōu)橐粋€‘無欲之人’，還當(dāng)著她的面自滅于欲海之側(cè)。
祂死了，死前留下的話是：
祂不值得覲見，這世間也沒有【污墮】。
我以為我就是我，可我從不是我......”
眾人品味著這句明顯帶有矛盾的話，心中疑惑更甚。
甄欣抱臂而立，手指輕敲手臂，邊思考邊說道：
“這世間沒有【污墮】？
【污墮】或許當(dāng)真不存在，但祂的神座上一定存在著什么東西，不然祂如何對信仰和【公約】做出回應(yīng)？”
做出......回應(yīng)！？
程實大腦轟鳴一聲，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驟縮道：“【污墮】從不拒絕，這是否說明祂根本就沒有做過回應(yīng)！？”
對啊！【污墮】的信仰是從不拒絕，既然從未拒絕，那誰能證明【污墮】的存在？
并且到現(xiàn)在為止，就連諸神都找不到祂在哪里，這不更加證明了【污墮】很有可能并不存在嗎！
這話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甄欣更是一愣，緊接著眼中精光連閃道：
“祂有問題！
我說的不是【污墮】，而是‘竊據(jù)’了【污墮】神座的那個祂。
這個祂一定存在，不然只剩一張空神座，【無欲之罪】絕不會說出‘祂不值得覲見’這種話。
這個‘小偷’用【污墮】從不拒絕的表象掩蓋自已占據(jù)其位的事實，直到被【無欲之罪】發(fā)現(xiàn)......
可這也不對啊，被發(fā)現(xiàn)后【無欲之罪】為什么要自滅？
祂不應(yīng)該揭露對方的惡行，為其恩主討回‘公道’嗎？”
“因為祂發(fā)現(xiàn)這一切都沒有意義，贊美愚戲。”
博士終于又出聲了，如此震撼人心的討論少不了一位【真理】學(xué)者的加入，博士思索了很久，一臉嚴(yán)肅地給出了他的推斷：
“我以為我就是我，可我從不是我......
德拉希爾科這句話無疑是在說祂的【污墮】令使身份毫無意義，既然沒有意義，又怎么會去幫【污墮】討回公道呢？
祂收走了毒藥的欲望，就是在告訴毒藥遠(yuǎn)離【污墮】，所以在祂看來，欲海之內(nèi)藏著的那個東西應(yīng)當(dāng)非常詭異，祂不想讓更多可憐之人靠近那里。
而祂的死，既是解脫，也是警告。
贊美愚戲。”
警告......
能讓一位神明以死作為警告，卻又不肯多說的神秘存在，能是什么？
程實緊蹙眉頭，想不明白。
丑角們也是各自疑惑，沒有答案。
而此時，一直把玩神座的龍井動作突然一滯，摸著神座的椅背像是抽風(fēng)似的來了一句：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源初】啊？”
“？？？？？”
現(xiàn)場氣氛瞬間凝固！
眾人瞪大雙眼驚懼地看向龍井，把龍井看得有點不知所措，他咽了口唾沫，略有些緊張道：
“我只是猜測，猜測哈。
【源初】不是讓【命運】為其打造神座嗎？
那萬一【*祂】真的弄丟了神座藏在了欲海里呢？
如果是別的神明，【無欲之罪】似乎沒必要說這些話，祂是從神又不是凡人，不可能沒見過哪位真神，所以有哪個真神竊據(jù)【污墮】神座能讓祂做出這般失態(tài)反應(yīng)？
哪怕樂子神也不合理。
所以想來想去，好像也只有【源初】......吧？”
“！！！！！”
話音剛落，丑角們的腦子集體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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