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行動失敗,張俊也深感無奈。
他手里權力有限,既不能調動紀委,也沒有審計大權。
就算他可以通過其他手段,動用這些權力,也會走漏風聲,對手有所防備,就很難再查出證據,跟上次審計一樣無功而返。
張俊真正能完全信任和動用的,也就是一個孟衛東而已。
孟衛東只是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能采取的行動有限,對方沒有殺人放火,只能從對方參賭這種事件著手調查,力度有限,又很難收集到有力的證據。想破獲羅峰案,實在是太難了!
況且,對手不僅狡猾多詐,而且行事謹慎細密,在省里的關系網和人脈圈子,更是遠超張俊的想象。
羅峰在軌道集團殊無建樹,還能在關鍵時刻得到提拔和重用,這一點是張俊始料未及的。
黑夜里,張俊坐在陽臺上,一邊抽煙,一邊復盤整個行動,最后還是只能無奈的一聲嘆息。
因為他發現,不管他再做怎樣周密的部署,也無法在這次行動中成功抓捕羅峰。就算能把對方帶回來,也無濟于事,只要對方在省里還有人脈,就能想辦法把他從市里搶走。
東方既白,天色已然亮了起來。
張俊這才感覺到了一絲倦意來襲,起身回到臥室,倒頭便睡。
時逢周末,張俊難得的睡了個懶覺,直到正午才醒。
張俊打電話給馬紅旗,詢問羅峰一案的進展。
馬紅旗回復道:“省廳說,查無實據,你們市里拿到的證詞,并不能認定羅峰參與了聚眾賭博,他們已經把人給放了。”
張俊早就是這個結果,但還是心氣難平。
他又聯系了孟衛東,問道:“衛東,把羅峰列為邊控人員之事,你可有做?”
孟衛東也是剛剛醒睡沒多久,說道:“張市長,我昨天晚上臨睡之前,已經交待下去。”
張俊說了一聲好。
孟衛東笑道:“張市長,先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難得今天天氣晴朗,又逢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踏青賞花?”
張俊伸了伸懶腰,想想自已真的很久不曾出去走走了,也有很長時間,不曾欣賞青山綠水,再加上最近工作太累,身體的確需要放松,便道:“好啊!都有誰呢?”
孟衛東當然想帶上老婆,但又知道張俊一個人在省城,便笑道:“我陪領導出去散散心好了。”
張俊卻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體貼的道:“帶上你老婆孩子吧!”
孟衛東笑呵呵的道:“也行,那我帶上羅紅。小杰長大了,早就不跟我們出去玩了,他有自已的圈子,帶不出去了。”
兩人商量好去河西爬山賞景。
三人開著兩輛車,來到河西,在入口處,羅紅忽然喊一聲:“劉護士長!”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羅紅!”
隨即,張俊和劉玉婕同時怔忡。
張俊臉色古怪的問孟衛東:“你妻子不會調進省人民醫院工作了吧?”
孟衛東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劉玉婕,撓了撓頭,苦笑一聲:“是的,年前就調過去了,沒機會向領導匯報此事。”
這是他的家事,當然用不著向張俊匯報。
劉玉婕和黃楠在一起,看到張俊他們,便走了過來,和羅紅笑道:“喲,你們也過來爬山呢!這可真是巧了。”
她對著羅紅說話,眼睛卻看著張俊。
既然碰見了,張俊也就大大方方的點點頭:“玉婕,黃楠,你們好。”
黃楠咯咯笑道:“還真是有緣呢!”
大家見面寒暄了幾句,一起爬山。
張俊上次和劉玉婕大吵了一場,此刻走在一起,其實是有些尷尬的。
雖然只是朋友之間踏青,但大家都知道張俊是領導,所以還是以他為中心,很自然的讓他走在C位。
劉玉婕有意落在最后。
黃楠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說道:“這么好的機會,你不找他聊聊天?”
劉玉婕輕輕搖頭,凄涼的道:“他不待見我,我老是廝纏他,也忒沒意思得很。”
黃楠朝張俊的后背呶呶嘴,說道:“你看看他,多威風?出來踏個青,還有公安局的局長陪同護衛呢!你想想看,全市有多少人,能有他這樣的成就?這么好的男人,你往后八輩子,只怕也遇不著了呢!”
劉玉婕渾身一震,幽幽的道:“只怪我當初太任性!唉!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黃楠咯咯笑道:“婚去情長在,夫走意難平!玉婕,再續前緣的故事,也不是沒有過。我要是你,余生就只干一件事,那就是挽回張俊的心。哪怕不能拆散他的婚姻,也要努力當他外面的女人。”
劉玉婕羞道:“張俊不是那種人!黃楠,你小瞧了他。”
黃楠撇撇嘴:“我當然知道他是個好領導,可是,人是會變的嘛!你看哪個英雄人物,身邊不是美色環繞?你當不了他的紅旗,當他的彩旗也不錯。”
劉玉婕搖頭道:“張俊真不是那種人。”
黃楠輕輕掐了她一下:“你就是死腦筋!你就后悔去吧!”
一行人爬到山頂,眺望遠景,但見山巒疊翠,天空湛藍,令人心曠神怡。
歷經艱難苦困,登上高頂,一覽眾山小,飽賞無限風光,這正是努力的意義所在吧!
春寒料峭,山頂上強風勁吹。
劉玉婕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長裙,她雙手抱胸,茫然的看著遠方出神。
忽然身上一暖。
原來是張俊脫下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劉玉婕喉嚨哽咽,眼角發酸,低著頭不敢看他,喃喃的道:“張俊,我、我不冷,你別凍著了。”
張俊溫聲說道:“我不冷。我還出汗了呢!”
劉玉婕扭過頭,咬著嘴角,顫聲說道:“張俊,上次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張俊背負雙手,深深一個呼吸:“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隨風而散吧!”
他一語雙關,暗示過去的一切,都已經歸零。
劉玉婕淚眼朦朧,凄惶的道:“散?真的就這么散了嗎?情意就這么沒了嗎?你可以輕易的消散這一切,我卻還活在過去,難以走出來。曾經的點滴溫情,如今只剩下無盡的思念,那段珍貴的感情生活,讓我無法割舍。你看這花落了又花開,那燕子飛走了又回來,為什么我們的感情,就不能再續了呢?我說過了,我不求名分,只求你再愛我一回,于你而言,并無半點損失。連這點卑微的小小要求,你也不能同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