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張俊所知,王志業(yè)等人的案件,還沒有做出最后的審判。
因此,王志業(yè)等人都被關(guān)押在某看守所內(nèi)。
張俊是海江市政法委書記,以調(diào)查案件為名,想要見到王志業(yè),并非難事。
這天,他在專組案成員的陪同下,來到看守所,提審了王志業(yè)。
王志業(yè)是個典型的儒雅型干部,雖然已成階下囚,但并沒有歇斯底里,仍然是一臉的沉著和平靜。
見到張俊后,王志業(yè)一開口,便說兩句話。
“給我一支煙!”
“我有罪!”
張俊遞給他一支煙,并幫他點著了火。
在提審之前,王志業(yè)已經(jīng)知曉張俊的身份。
他緩緩的吐出一個煙霧,帶著幾分悔恨,黯然長嘆道:“雖說我是中了他們的圈套,但歸根到底,還是我沒能守住底線,沒能堅持住初心。”
張俊問道:“王志業(yè),我聽說你以前在位時,曾經(jīng)想方設(shè)法,想要鏟除文世杰和李霞這些涉黑犯罪團伙?可是你多次布局,卻都沒能抓到文世杰的犯罪證據(jù),也沒能抓住李霞。有這回事嗎?”
王志業(yè)搖了搖頭:“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該交待的,我都交待過了。誰能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屠龍之人,卻終成惡龍!”
張俊頗感訝異,問道:“王志業(yè),他們是怎么腐蝕你的?我想聽聽,以做警示。李霞還在外面犯案,我想盡快將她抓捕歸案,需要你的幫助。”
王志業(yè)低下頭,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張俊,三年前,我到海江市上任副書記時,比你還有激情,想要做一番經(jīng)天緯地的大事業(yè)!我接到不少舉報信,都跟文世杰有關(guān)。我于是著手調(diào)查文世杰和他的身邊人,那個時候,文世杰剛剛涉足房地產(chǎn)行業(yè),風行建筑公司也是剛剛成立。文世杰撈夠了錢,想要洗白上案了!我四處查找他過去的犯罪證據(jù),卻處處碰壁,也驚動了文世杰?!?/p>
“文世杰主動找到我,給我各種賄賂,送我高檔樓房的房產(chǎn)證,送我豪車鑰匙,送我金條,我都拒絕不受。可是我沒想到,他會找到我的家人,從我的家人下手。我妻子是個普通的教師,我們育有一子,從小由我老婆帶著,生活和教育,都由她在管,一家人對兒子寵溺有加。前年,我兒子高中畢業(yè),沒能考上心儀的國內(nèi)大學,我妻子想送兒子到外國留學,但需要一大筆費用。就在這個時候,文世杰派人找到我妻子,說可以安排我兒子到歐洲留學,就讀的還是某名牌大學,一切費用由他承擔,而且不需要我們付出任何代價?!?/p>
“嘿!這世間一切,哪有不需要代價的不勞而獲?所謂的天降陷餅,其實是一個大大的陷阱,老天爺早就將一切都明碼標價!我老婆為了兒子,瞞著我接受了那家企業(yè)的安排。我兒子順利出國,入學了歐洲某個大學。前前后后,據(jù)說花費了五十多萬美元。我是后來才知道的,我罵過我老婆,甚至打了她兩巴掌,恨她太過貪心,恨她太過愚蠢。可是一切都為時已晚。我老婆說,為了兒子,要打要罵隨我的便,哪怕我休了她也甘心。嘿!女人哪,頭發(fā)長見識短!”
“從那以后,只要我再調(diào)查文世杰的案子,就有人給我寄兒子出國留學的單據(jù),警告我不要再惹事,否則我兒子在國外不得太平?!?/p>
“我不是個怕事的人,哪怕搭上我兒子的命,我也要和這幫壞人斗爭到底!我查到了一個叫李霞的女人,此人是文世杰的情婦,專門拉皮條,引誘年輕貌美的女大學生下海,再控制她們做非法皮肉交易。我想從李霞那邊打開缺口,于是部署過兩次抓捕行動,但都沒能抓到李霞?!?/p>
“去年,我針對文世杰的手下,展開了一場清查行動。對他們掌控的所有場所,進行突擊調(diào)查,查了一個賭場,封了一個娛樂場所,還查到他們有很多產(chǎn)業(yè)都存在偷稅漏稅行為。然而,就在這時,我被人舉報,說我為了兒子出國念書,收受了賄賂,然后我就被上級紀委審查?!?/p>
王志業(yè)平靜的訴說這一切,像是接受了現(xiàn)在的宿命。
張俊為他感慨不已。
一個滿身正氣的干部,卻因為妻子的一時貪念,斷送了大好前程。
最后,王志業(yè)給了張俊三條忠告:“你要查文世杰,就必須守住底線,不僅是自已的底線,還有家人也同樣要守住底線。只有清廉正直、心底無私的干部,才能無所畏懼。還有,你要查文世杰,就必須調(diào)查他過去十年間所做的事情,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洗白上岸,但他過去的黑歷史,是無法抹除的!黑就是黑,洗不白!另外,李霞和所謂的八大金剛,都是他的軟肋,也是抓住他的突破口?!?/p>
談話結(jié)束,張俊離開看守所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同時他也感覺到,文世杰和他的團伙,勢力龐大,盤根錯節(jié),想要斬除這個毒瘤,任重而道遠。
晚上,張俊用過餐后,前往省委常委大院,拜見戎裝常委李虎。
李虎年近六旬,身材高大,說話聲音洪亮,跟敲鑼一樣響,待人接物,十分的敞亮豪爽,和張俊一見如故,雖然只是頭一次見面,卻有如故人相見,分外投機,兩人暢談了一個多小時。
從李虎處回來后,張俊看到市長駱知秋住的2號別墅還亮著燈,便走了過去,在外面喊道:“駱市長,還沒有休息嗎?”
駱知秋打開房門,熱情的接待了張俊。
張俊開門見山的道:“市長,我想和你談談風行建筑公司的事情?!?/p>
駱知秋給他倒了杯茶端過來,說道:“張書記,我就知道,你上任以后,肯定會著手調(diào)查此事。對于此案,你有什么想法?”
張俊沉著的道:“文世杰很會隱藏自已,犯下的案子,都有下屬替他頂案坐牢。但是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我們要打開缺口,必須用自已信得過的人,派信得過的人執(zhí)行任務才行。你我都是初來乍到,手底下無人可用,這可是個大問題。不知道市長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可以調(diào)到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