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傳信自信滿滿,覺得張俊肯定會投自已一票!
張俊最反感的,就是楊傳信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動不動就對張俊進行敲打。
楊傳信明明很需要張俊的支持,卻又舍不得放下身段,用善意的手段進行拉攏,偏偏要采用這種方式。
張俊不是官場愣頭青,不是那種隨便嚇唬他幾句,再給他兩顆甜棗,他就會跟著你走的新人,他有獨立的思想和行動,不會輕易受人威脅和掌控。
面對楊傳信如炬般的目光,還有駱知秋熱情的眼神,張俊臉色平靜的道:“知秋市長有句話說得很在理,就是當今情勢不明,大案未結,在這個時候,在本市范圍之內,突擊提拔重要干部,實非明智之舉?!?/p>
楊傳信的臉猛然一沉,浮現一抹明顯的不悅之色,重重的冷哼一聲:“張俊,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也不贊成在常委會上討論人事議題嗎?”
張俊目視前方,堅定的道:“我并不反對討論人事議題,只不過希望能緩一緩?!?/p>
楊傳信十分惱怒,但還算理智,知道張俊和駱知秋之所以反對,無非就是出于利益的考慮,這兩個人初來乍到,連市里的處級干部都沒認齊全呢,自然無人可用,也沒有人可以提拔,所出才反對。
他沉著臉問道:“兩位,國不可一日無君,單位也是不可一日無主!單位一把手懸而不決,只會引起下面的人覬覦和搶奪,對班子團結不利,對工作展開也不利。因此,我才決定盡快解決這些人事問題!你們都說要緩緩,那你們說,要緩多久?”
駱知秋似乎早就考慮好了,道:“緩一個月吧!一個月而已,出不了亂子!而貪腐案的后續審理,也將告一段落。”
張俊倒是一訝,心想難道駱知秋有這么大的能耐?有信心在一個月之內,就能站穩腳跟,還能拉攏一批自已的人?
因為人事議題,遲早是要討論的,他倆現在用的只不過是緩兵之計。
既然是緩兵之計,就會有個時間限制。
對張俊和駱知秋而言,當然是時間越長越有利。
楊傳信垂著雙眼,微微沉吟,然后猛的睜開來,兩道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般直視駱傳秋,他用一種大度的語氣,又帶著一絲輕蔑的口吻,緩緩說道:“好??!那就一個月后,再和其他人事議題,一起進行討論好了!”
他那蔑視一切的表情,像是在說,一個月?你就想翻盤嗎?
駱知秋平靜的道:“謝謝書記。”
楊傳信嘴角上揚:“駱知秋,張俊,你們的想法還是很全面的,我之所以急于討論這些人事議題,也是想盡穩定大局。這次提拔的人,全部都是組織部考察過的優秀干部,我相信,一個月以后,他們也一定能經受住組織的考驗,成為新崗位上的中堅干部!”
他這是在向駱知秋發出挑釁:你別想改變這一切!我就算給你一個月時間,我擬定的這份升遷名單,也不會有絲毫改變!該升職的人,就一定會升職!這海江市的人事大權,只能由我掌控,你休想僭越!
張俊和駱知秋,當然都看明白了,也聽明白了。
兩人默默的相視一眼,都不再就此事發表評論。
楊傳信輕咳一聲:“既然召開書記辦公會了,那咱們就其他事項,也議一議,統一一下認識吧!免得到時候上了常委會,我們又扯皮不休?!?/p>
周五的常委會,除了重要的人事議題之外,還有兩個極為重要的政府工程項目需要討論。
一個是有軌電車項目,這也是年度最重磅的一個重大項目!
楊傳信道:“這個新能源有軌電車項目,是我市最新引進的交通工程,第一期工程建成之后,將成為我市的流動觀景平臺,沿途有我市十之八九的優勢景觀資源,對提升我市旅游產業發展具有重大促進作用?!?/p>
張俊對這個項目并不熟悉,也并不了解,便問道:“書記,這個項目,投入多少資金?”
楊傳信道:“因為第一期工程,貫穿我市最繁華最主要的景點,路程比較長,需要拆遷的地段比較多,所以投入比較大,初步估算,需要投資50億元左右?!?/p>
張俊又問:“新能源有軌電車,那就是全部采用電力推動,后期的維護成本是多少?項目的承建方和設計方,有沒有給出答案?”
楊傳信愣了愣:“后期維護成本?這個嘛,我還沒有關注過這個事情。一條軌道交通而已,后期維護能花多少錢?只要能賺錢就行嘛!”
張俊沉著的道:“書記,我雖然不了解你說的這個有軌電車,但我了解其他交通工程,一個交通項目,初始投資反而并不是最大的,后期維護才是大頭!如果這個項目,真像你所說的,需要投資50億左右的資金,那后期的維護成本,我估計不是小數?!?/p>
楊傳信拂然不悅:“張俊,你怎么總喜歡唱反調呢?這是民生工程,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既能提高市民百姓出行效率,又可以提振我市的旅游。有百利而無一害!任何一個工程,沒有投資,怎么產生收益?至于后期維護成本,我相信靠收益就能解決好!不需要我們過多的操心?!?/p>
這是楊傳信極力主張引進的一個新型發展項目,所以他聽不得別人提不同意見。
張俊畢竟對這個新興的項目也不是太了解,不好多說什么。
駱知秋顯然也對此缺乏足夠的認知,沒有表態。
在駱知秋看來,只要重要的政府部門,人事權掌握在自已手里,那其他事項,都可以適當的妥協。
她真正在乎的,還是人事權,特別是政府這邊重要部門的人事權!
張俊則不同,無論什么事情,他都是對事不對人,剛才之所以支持駱知秋,也僅僅是因為,他覺得在這個時候提拔人并不合適,僅此而已。他并不覬覦別人手里的人事大權。
現在他又對有軌電車項目提出異議,同樣也是出于項目本身考慮。
一個投資高達50億的工程,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個重大項目,處理不當的話,極有可能拖垮當地財政!
所以張俊必須謹慎而為。
但在楊傳信眼里,卻覺得張俊事事處處,都在和自已唱對臺戲,故意為難自已,對他產生了異樣的看法。